“數日後，長沙”
“在曹錕的軍事威脅和全國輿論的壓力下，張敬堯被迫釋放了被捕學生”。
城門口，監獄厚重的鐵鏽大門，伴著刺耳的摩擦聲緩緩開啟。
一群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的青年學生，從那片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們大多神情萎靡，有些人身上還帶著傷痕。
周宇走在人群的最後。
相比半月前，此刻的他消瘦許多，臉上也多了幾道傷疤。
身上的青布長衫，早己被牢裡的汙穢弄得不成樣子。
“周社長！”
“周宇兄！”
幾個社員一齣牢門便圍了上來，扶著周宇，聲音哽咽。
“我們……我們出來了。”
一個年輕學生喃喃自語，隨即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我以為，我以為我們這次，真的要死在裡面了。”
“哭什麼！我們還活著，就沒輸！”
另一個性情剛烈的社員，狠狠一拳砸在城牆上，雙目赤紅。
“這筆賬，我們跟張敬堯那狗賊，沒完！他今天放了我們，明天我們就去省政府門口，繼續請願！我就不信，這三湘西水，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對！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一死！”
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被屈辱與憤怒的情緒取代。
學生們群情激憤，誓要與反動軍閥鬥爭到底。
“都住口！”
周宇的聲音瞬間壓住了所有喧囂。
他環視著這些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看著他們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緩緩搖了搖頭。
“拼？我們拿什麼去拼？”
“用我們這幾根不值錢的骨頭，去撞他們那冰冷的槍口嗎？”
“用我們這幾聲無力的吶喊，去對抗他們那遍佈全城的爪牙嗎？”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些正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滿臉麻木的普通市民。
“你們再看看他們。我們在牢裡受苦的時候，他們之中，可有一個人，曾為我們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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