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自嘲的笑了笑。
“我們只把它當成了一把用來在學術沙龍上表演的精美小刀。”
“我們用它，去向那些本就衣食無憂計程車紳、學子，去論證滿清的壓迫與漢家王朝的壓迫有何不同。”
“我們講得口乾舌燥，自以為深刻無比。可那些真正被壓迫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工人、農民，他們能聽懂嗎？”
“他們聽不懂。”
周宇拿起筆，聲音變得斬釘截鐵。
“所以，從今天起，我們要換一種用法。”
“我們要把這把刀，磨得更鋒利！我們要用它，去切那些老百姓看得見、摸得著的正壓在他們自己身上的爛肉！”
他在電報稿紙上，奮筆疾書。
【雷兄親啟：周宇泣血再拜。長沙之圍己解，然我之惑，更甚於前。經此一役，方知書生空談之無力，軍閥槍炮之酷烈。此前我等，困於象牙塔內，以人民二字，高談闊論，竟不知真正之人民，其苦何在，其心何向。此乃閉門造車，其敗，非戰之罪，實我等無能之過也……】
他簡要的敘述了事情的經過，通篇都是深刻的自我檢討。
他剖析了自己之前只注重於學生與知識分子宣傳的侷限性，以及那種脫離底層民眾的宣講，在現實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最後，他寫下了自己的決定。
【……即日起，我決意，將長沙分社之工作重心，自公開之街頭運動，轉向更紮實的底層滲透。懇請先生，准許弟子，以湖南為試驗田，探尋一條真正能讓思想落的生根的荊棘之路。】
將電報發出後，周宇只覺得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將剩下的所有社員，都召集到了印刷所內。
“諸位同志。”
他站的聲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從今天起，人民歷史研習社長沙分社，暫時停止一切在城內的公開活動。”
“什麼？”
“周社長，難道我們就這麼認輸了？”
“我們不跟張敬堯鬥了嗎？”
周宇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不是認輸，是換一個戰場。一個更廣闊，也更危險的戰場。”
他走到牆上那張簡陋的湖南地圖前，用炭筆在長沙城外的黑點上，重重的畫著圈。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去尋找我們真正的盟友，去發動那些真正渴望改變的力量。”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
“那些在紗廠裡，一天要幹十二個時辰，卻連飯都吃不飽的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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