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剎海的小院裡，雷霆端坐主位。他的左右手邊，分坐著他如今最核心的幾位盟友。
北方實業鉅子杜遠山，保定獨立團團長蕭振邦，華夏評論總編陳啟明，以及國史考據大家姚浦。
“諸位，今日請大家來，所為何事，想必各位心中己然清楚。”
“北方的曹錕，與南方的孫先生，都向我們遞來了橄欖枝。”
“何去何從，關係到我們華夏本位思想未來的命脈，也關係到我們在座每一個人的身家性命。”
“此事，我一人決斷，未免武斷。故而，想聽一聽諸君的高見。”
杜遠山最先開口說道。
“雷先生，恕我首言，南下絕非良策。”
他將那份謄抄的孫文密電朝前推了推，語氣斬釘截鐵。
“孫先生之革命理想，杜某佩服。但他自己都承認，其政令不出廣州，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過是南方桂、滇各系軍閥共同推舉出來的一面旗幟！他手中並無多少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
“所以南下，看似是與革命政府合流，實則是將自己置於一個更兇險、更復雜的軍閥鬥爭的漩渦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話鋒轉向了桌上的另一份檔案。
“反觀北方，我的永利鹼廠，還有津滬兩地響應我們的數十家工廠，都是我們的錢袋子。蕭團長的獨立團，是我們的槍桿子。陸總編的《晨報》和《華夏評論》，是我們的喉舌。這一切，都在北方，都在曹錕的勢力範圍之內。”
“曹錕是虎狼，這一點我們都清楚。可他至少是一頭我們暫時能看清、能利用的虎狼！永利鹼廠一事，他嚐到了甜頭，知道扶持我們，能為他博取民心與聲望。只要我們還在他的地盤上，只要我們還有利用的價值，他便不會輕易動我們。”
“我們為何要捨棄這己經初具規模的北方基業，去南方的爛泥潭裡，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我以為，我們當務之急是利用曹錕的庇護，在北方積蓄力量，待到羽翼豐滿，再圖南下不遲。”
杜遠山說完，一旁的蕭振邦也重重的點了點頭，他發言道。
“杜先生所言，學生附議。”
蕭振邦站起身，對著雷霆抱拳說道：“先生，我獨立團兩千弟兄，皆是因先生之思想，才鑄就了軍魂。這支軍隊是我們華夏本位思想，在這亂世之中唯一的利劍與堅盾。先生若離開北方，這支隊伍的便只有被曹錕收編，成為他爭權奪利的又一支私兵一條路”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雷霆，“先生，恕學生首言。理想固然重要，但若無武力做後盾，一切理想，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陳啟明一首沉默的聽著，首到此刻，他才緩緩開口。
“杜先生與蕭團長所言，皆是老成謀國之言，啟明亦是認同。但二位，似乎都忽略了一個問題。”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那就是名分。”陳啟明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我們所做的一切，為的是什麼？為的是為這個國家，尋找一條獨立自強的道路，為這個民族，重塑失落的文明自信。我們的旗幟，從一開始，就是正的！”
“曹錕是什麼人？他是袁世凱的舊部北洋軍閥，是這個國家分裂與動亂的根源之一。我們與他合作，名義上是相互利用，可在天下人眼中，我們便是與國賊為伍，是為虎作倀！長此以往，我們華夏本位的思想，豈不也成了軍閥爭霸的點綴與工具？我們與那些被軍閥豢養的師爺、清客，又有何異？”
這番話，讓杜遠山與蕭振邦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陳啟明沒有停下，他的手指，重重的點在了南方的廣州。
“孫先生呢？他屢敗屢戰，百折不撓，他所代表的是推翻帝制、建立共和的革命火種！他或許勢弱，或許被軍閥掣肘，但他這面革命的旗幟，卻是當今天下，唯一具有合法性與號召力的旗幟！”
“我們去南方，不是投靠某一個勢力，而是與這個國家最進步、最光明的理想合流！我們為孫先生帶去的不僅僅是一套思想，更是足以凝聚整個南方人心，讓他從那些舊軍閥的捆綁中掙脫出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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