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停歇，陰沉的鉛雲愈發厚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泥濘的街道上，積水混雜著石灰水與腐爛的草藥，散發著黴味。
華夏防疫濟民所內，被蘆蓆包裹的七歲女童屍身，己被她母親哭著領回。
雷霆將自己關在了臨時闢出的書房裡。
油燈的光芒下，他的內心，正被巨大的悲憤與自責吞噬。
他自以為洞悉了歷史的脈絡，看穿了滿清三百年統治的罪惡。
可他從未像今天這樣，如此首觀的看到這罪惡在一個七歲孩子的身上，留下慘絕人寰的印記。
“先生。”
徐文博推門走了進來。
“我想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您之前說的，我們不單單是在與一場瘟疫作戰，更是在與一個病入膏肓的時代作戰。”
他走到雷霆面前，將一份剛剛整理出的資料遞了過去。
“這是我連夜重新統計的死亡名冊。”
“這一次，我加入了是否纏足這一項。”
“結果……結果觸目驚心。”
徐文博的聲音都在顫抖。
“在所有記錄在案的女性死者中，纏足女性的死亡率，是天足女性的三倍以上！”
“而在那些貧困的、衛生條件極差的家庭裡，這個數字，甚至接近五倍！”
“纏足帶來的行動不便、免疫力下降、以及傷口感染，就像您說的那樣，是這場瘟疫中，針對我們女性同胞的催命符。”
“它比病毒本身，還要致命！”
雷霆拿起了那份報告，手指在數字上撫過。
“這還只是我們濟民所能夠觸及的範圍。”
“在這座城市的陰暗角落裡，還有多少這樣無聲無息死去的女孩、女人，我們甚至無從知曉。”
徐文博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先生，我們之前都錯了。”
“我們只想著如何治病救人，卻從未想過，這病根，竟然深植於此。”
“這是一種比天花、比霍亂更可怕的，深入骨髓的民族之病！”
“病，找到了根，便有藥可醫。”
雷霆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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