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法租界的邊緣，華夏評論報館樓內助理趙立，手裡捏著一封從北平發來的加急信函。
上面寫著：
“……趙立我弟，見信如晤。”
“此文乃雷先生嘔心瀝血之作，其分量，遠勝百篇檄文。”
“我知此舉必有萬鈞之壓，然華夏評論創辦之初衷，非為盈利，乃為思想鑄幣，為民族開智。”
“此戰，避無可避。”
“你無需顧慮任何商業與政治上的壓力，只需將此文，一字不改，一圖不刪，原樣刊出。”
“用我們能找到的最好的紙，最清晰的油墨，將這三百年的血淚與酷刑，昭告天下。”
“若有災禍，我陳啟明一力承擔。”
“天塌下來，有我們，有雷先生，還有這西萬萬不願再跪著的同胞，頂著！”
“瘋了……陳總編一定是瘋了！”
另一個年輕編輯也急的站了起來。
“趙頭兒，你再勸勸陳總編吧！”
“這篇文章的題目……纏足之變：宋明審美與滿清枷鎖，矛頭首指滿清，措辭又如此激烈。”
“還附帶了那麼多從武漢運來的女性死者調查資料和解剖圖……”
“這要是發出去了，政府那邊怪罪下來，我們整個報館都要被查封的！”
“是啊，趙先生！這風險太大了！我們好不容易才在天津站穩腳跟，不能為了一篇文章，就把所有人的飯碗都給砸了啊！”
“好了”
趙立猛然睜開雙眼，他將那封信重重的拍在桌上。
“都別說了！”
“陳總編說得對，我們是報人，不是商人。”
“報人的天職，是言說真相。”
“這篇文章，就是真相！”
他走到一堆圖文資料前。
這些資料厚達數百頁，由雷霆從武漢帶回，又經姚浦先生在北平整理考據。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與檔案。
“你們自己看一看這些東西。”
他指著一張七歲女童潰爛小腳的特寫照片，悲憤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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