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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遙遠的上海，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館裡，氣氛同樣微妙。
胡適端著咖啡杯，看著窗外穿梭的黃包車與時髦女郎，眉頭微蹙。
他對面坐著的是幾個新青年的同人。
他們手中，同樣攤開著那本引發了滔天巨浪的華夏評論。
一個青年編輯問道：“適之兄，你怎麼看？”
“這雷霆，真是個不世出的鬼才。”
“他這一篇文章，竟將纏足這等舊社會的頑疾，與滿清的民族壓迫政策，如此嚴絲合縫的勾連在了一起。”
“這視角，可謂是前無古人。”
胡適放下咖啡杯，輕輕嘆了口氣。
“他確實很聰明。”
他緩緩說道：“聰明到……有些危險。”
“批判纏足，批判舊禮教，這是我們新文化運動一首在做的事情，我自然是贊同的。”
“但你們發現沒有，他所有的批判，最終都指向了滿清。”
他拿起那本雜誌，翻到雷霆論述體質閹割的那一段。
“他將纏足的罪責，完全歸於滿清的殖民統治術，這固然能極大的煽動起漢人的民族情緒，但它也在客觀上，為我們這個民族自身文化中的劣根性，開脫了罪責。”
胡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憂慮。
“纏足之風，為何能在漢地綿延千年？為何有那麼多漢家的父母，會親手為自己的女兒纏上那殘忍的裹腳布？”
“這背後難道就沒有一種源於我們文化深處的、對女性的、對弱者的集體性殘忍與麻木嗎？”
“他將一切罪惡都歸於一個外部的敵人，這固然能讓人感到一時的痛快，但這也會讓我們喪失掉自我反省、自我批判的勇氣。”
“長此以往，我們不過是從一個全盤復古的極端，走向另一個民族主義的極端罷了。”
“這對於開啟民智，對於建立一個真正自由、寬容的現代國家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這番話，讓在場的幾個青年編輯都沉默下來。
他們不得不承認，胡適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雷霆的刀，太過鋒利，以至於讓人感到了一絲不安。
然而，這篇文章所引發的震動，在另一群人的心中，卻是截然不同的驚雷。
上海，靜安寺路的一棟石庫門小樓內，這裡是上海最著名的女作家蔣若蘭的寓所。
她出身書香門第，卻思想獨立，是國內最早一批倡導女性解放的新女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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