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明朝君主群像的顛覆北平的秋意，日漸濃郁。但這份秋涼，卻絲毫無法冷卻因“雷霆現象”而持續沸騰的輿論。
無論是視雷霆為思想叛徒的“雷霆黑”，還是奉其為精神導師的“雷霆粉”，都在翹首以盼。他們都在等待著雷霆在西山沙龍上，那石破天驚的預告，究竟會變成怎樣一柄刺破舊時代謊言的利劍。
什剎海後河沿的新宅裡，書房的燈火，徹夜通明。
雷霆與陳啟明，這兩個因思想共鳴而走到一起的年輕人，正伏在巨大的書桌上，整理著浩如煙海的史料。其中大部分都是陳啟明從自家夾牆中取出的。從未面世的明代史籍抄本與私人筆記。
“雷兄，這個觀點，實在......實在太過駭人聽聞了。”陳啟明放下手中的一本《宣宗實錄》抄本，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震撼，“自古以來，史家皆稱仁宣之治乃是與民休息。垂拱而治的盛世。你卻說，這其實是一場由皇權主導的。旨在擴大商業稅收的財政改革失敗的記錄？”
雷霆將一疊整理好的資料推到他面前，上面用硃筆清晰地標註著。
“啟明兄，你看這裡。”雷霆指著其中一段，“宣德四年，宣宗下旨在臨清。濟寧等九處運河沿線的商業重鎮，設立鈔關，徵收商稅。又大力推行寶鈔，試圖建立紙幣信用體系。這在以農為本的古代社會，是何等超前的舉動？”
陳啟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抄本上的蠅頭小楷清晰可見，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可是為何後來都失敗了？”
“因為阻力太大。”雷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峻，“你看另一份奏疏。以三楊為首的文官集團，連上數道奏摺，痛陳徵收商稅乃是與民爭利，推行寶鈔是擾亂經濟，最終迫使宣宗放棄了這些改革。他們維護的，真的是民利嗎？不，他們維護的是背後那個龐大的。以江南士紳地主為核心的文官集團的利益。他們不願國家財政，擺脫對農業稅的單一依賴。”
陳啟明怔怔地看著那些塵封了數百年的文字，感覺自己過去所學的歷史，正在被一片片地顛覆。
“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語，“原來所謂的仁政背後，竟是如此激烈的博弈。我們都被史書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詞藻，給騙了。”
雷霆微微一笑：“這，才只是個開始。”
三天後《晨報》的頭版副刊，刊登了雷霆被篡改的君主系列的第一篇雄文。
《仁宣之治的商業稅基，一場被美化的改革困境》
文章一齣，再次引爆輿論。
當讀者們看到，雷霆用翔實的《明實錄》和地方稅收記錄，將那個被無數人懷念的黃金時代，解構成一場皇帝與文官集團之間，圍繞著商業利益展開的激烈鬥爭時，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思想衝擊。
高師的宿舍裡王和看著報紙，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我一直以為，仁宣之治，就是皇帝什麼都不幹，讓老百姓好好種地呢......怎麼......怎麼還搞上收商稅了？”
周宇坐在一旁，臉色陰沉，一言不發。他想反駁，卻發現雷霆引用的，竟是《明實錄》這樣的官修正史，他連質疑史料來源的藉口都找不到。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雷霆用最正統的史料，得出了最顛覆的結論。
這篇文章像一根楔子，深深地釘入了西化派和守舊派共同的歷史認知裡。
然而，這僅僅是第一擊。
緊接著，第二篇文章，如期而至。
《土木堡之變的真相與于謙的裱糊匠困境》
“土木堡之敗向來被歸結於明英宗朱祁鎮的愚蠢與宦官王振的專權。然，個別之愚蠢，何以葬送我大明數十萬精銳？真相是此敗乃明代以文制武國策下，軍權被無限分割。內耗的必然結果！”
雷霆在文章中，詳細描繪了明代軍隊的指揮體系：武將無調兵權，文官任總督總攬大權，宦官充當監軍鉗制各方，一道軍令的下達，要經過層層扯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