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與教授們,三三兩兩地離場,他們仍在低聲討論著,臉上帶著久久未散的震撼與思索。
學生們則如同潮水一般,自發地向雷霆湧來,他們簇擁著他,歡呼著。
雷霆微笑著向眾人點頭致意,然後在陳啟明和周宇的護送下,穿過人群,走出了這座見證了他一戰封神的大講堂。
第二天,清晨。
北平城剛剛從冬夜的嚴寒中甦醒。
“賣報!賣報!《晨報》特刊!世紀之辯昨夜落幕,胡適與雷霆平分秋色!”
“號外!號外!《益世報》頭版!梁任公一封電報定乾坤,盛讚雷霆為思想界異端活水!”
“快來看《順天時報》!京師大學堂世紀論戰,世界主義與華夏本位正式並立!”
一聲聲清脆的叫賣,劃破了清晨的寧靜,也徹底引爆了整個北平的輿論場。
什剎海的小院裡,陳啟明一口氣買來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報紙,將它們攤滿了整個石桌。
周宇。姚浦,以及幾位研習社的核心骨幹,都圍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與喜悅。
《晨報》的標題,最為醒目也最為公允:
【一場沒有輸家的辯論:胡適與雷霆平分秋色,華夏本位正式成為思想界重要一極】
報道詳細記述了整場辯論的經過,從胡適的麵包與奎寧之問,到雷霆的強盜邏輯之喻;從張東蓀的階級調和到雷霆的殖民壓迫;從丁文江的科學審判,到雷霆的科學邊界之論。最後更是全文刊登了梁啟超那封力挽狂瀾的電報,以及胡適最終那番極具風度的總結陳詞。
“寫得好!陸總編這文章,寫得是真好!”周宇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平分秋色!這個詞用得太妙了!既給了胡適他們面子,又實實在在地把雷先生您,抬到了和他們平起平坐的地位!”
陳啟明則拿起了胡適他們自己辦的《努力週報》,只見頭版的標題是:
【我歡迎雷霆先生這樣的諍友,胡適之在燕京大學研討會上的總結髮言】
“你們看,連胡適自己,都在為這場辯論降溫。”陳啟明分析道“他這是在主動承認,無法在理論上駁倒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將這場論戰,定性為朋友間的切磋。這一步棋他走得很高明,保住了自己的體面。”
姚浦則看著那些來自天津。上海的報紙,感慨萬千。
“你們看,南方的報紙,標題更加大膽。《申報》用的是:梁任公電報力挺思想異端,中國思想界迎來新格局。《民國日報》的標題是:北平論戰,兩種救國思想正式並立。”
他抬起頭看著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聲音裡帶著無限的感慨。
“半個月前,還是四面楚歌,舉世皆敵。半個月後卻已經是平分秋色,南北皆知。雷兄,經此一役,華夏本位這四個字,算是真正在這片土地上,站穩了腳跟。再也無人,能將其視作異端邪說了。”
所有人都看向雷霆,等待著他的反應。
雷霆拿起那份刊登著梁啟超電報原文的《益世報》,仔仔細細地,將那幾句話,又讀了一遍。
“望諸君以切磋代攻訐,以啟發代圍剿......”
“中國思想界,需有此等異端,方能不墮死水......”
他折起報紙,站起身,看向院外那片灰濛濛的。屬於北平冬日的天空。
“是啊,”他輕聲說道,那聲音與其說是對眾人說的,不如說是對他自己說的,“只是站穩了腳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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