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已過,子時未至。
鉛色的彤雲遮蔽了月光星子,唯有鵝毛般的大雪,無聲無息的飄落。
什剎海後河沿的衚衕裡,更是萬籟俱寂。
風雪中,唯有一座院落的書房,還透出一點橘黃色的溫暖光暈。
雷霆端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後,面前的紫砂小爐上,一壺清水正咕嘟著,冒出嫋嫋白汽。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院牆之外,積雪被多人腳步踩踏時,發出的那種細微而又密集的“咯吱”聲。
來了。
雷霆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又提起水壺,為自己續上了一杯茶,繼續安然地等待著。
......
衚衕的兩端出口,已被幾輛看似隨意停放的騾車與人力車徹底堵死。
十幾個穿著黑衣短打的精悍漢子,手持短槍,貼在牆根的陰影裡,警惕地注視著任何可能靠近的動靜。
駱三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站在衚衕中央。
“三爺,都佈置妥當了。兩個口子都用兄弟們堵死了,巡夜的警察半個時辰之內不會過來。那小子的院子,我們裡裡外外盯了三天,除了今晚走了兩個酸秀才,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手下,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稟報道。
駱三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在手下遞過來的火柴上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十萬現大洋......呵呵,沈老闆和那位前清的王爺,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他吐出一口濃郁的菸圈。
“就為了一個寫文章的窮學生?”刀疤臉有些不解,“三爺您親自出馬,還帶了咱們五十多個弟兄,是不是太瞧得起他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駱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海福安那幾個廢物,就是死在了輕敵上。我查過了,這姓雷的小子,練的是八極門的功夫,手上有些真本事。但那又如何?”
他輕蔑地笑了笑:“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他功夫再高,還能快得過子彈?能扛得住幾十把砍刀?”
“三爺說的是!”刀疤臉立刻諂媚地附和。
“告訴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駱三將雪茄狠狠地丟在雪地裡,用腳碾滅,“溥四爺說了,要這個人頭!沈老闆的意思是,要讓他死得很難看!咱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今晚就把這院子,給我踏平了!”
他一揮手。
“破門!動手!”
一聲令下,埋伏在院牆周圍的數十名暴徒,瞬間從陰影中湧了出來。他們手中提著明晃晃的砍刀。厚重的鐵棍,甚至還有幾把用來破門的開山大斧..
“兄弟們!衝啊!十萬大洋就在裡頭!”
“宰了那姓雷的!分銀子!睡娘們兒!”
“剁碎他!給三爺下酒!”
囂張的咒罵聲,混合著粗重的喘息,瞬間撕裂了什剎海的寧靜。
幾個手持大斧的壯漢,率先衝到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前,卯足了力氣,狠狠地輪劈而下!
”!當哐“
。口豁的深深道幾了出砍被上板門,飛紛屑木,響巨聲一
”!來再“
”!開!三!二!一“
!塌倒向然轟門大,當哐。當哐
”!去進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