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名亡命之徒，蜂擁著闖進了院子。
他們手中的火把，將庭院中的積雪，映照得一片通紅。
院子不大，分東西兩廂，正對著的便是亮著燈火的正房書屋。
“那小子就在屋裡！”
“殺！”
打頭的幾個暴徒，已經紅了眼，他們高舉著砍刀，怪叫著衝向正房的臺階，恨不得立刻就將那屋裡的人，剁成肉醬。
就在他們的腳，即將踏上第一級臺階的那一刻。
“吱呀......”
一聲輕響。
那扇緊閉的書房木門，從裡面被人不疾不徐地拉開了。
一個穿著一身幹練黑色對襟短打的青年，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門內。
他的身形並不算魁梧，但此刻，他只是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那股無形的威壓，竟讓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暴徒，腳步為之一滯。
漫天風雪，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歇。
庭院裡，數十個手持利刃的暴徒，與臺階上那個赤手空拳的青年，遙遙對峙。
火光搖曳，將每個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又長又扭曲，宛如百鬼夜行。
“你......你就是雷霆？”
一個膽子稍大的暴徒，色厲內荏地吼道。
雷霆的目光，沒有看他，而是越過人群，落在了最後方那個披著呢子大衣的身影上。
“我當是誰，原來是駱三爺大駕光臨。”
駱三緩緩從人群后走了出來，他上下打量著雷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這個被整個北平城的權貴與買辦視為心腹大患的青年，竟是如此的年輕，又是如此的......鎮定。
“雷先生，好膽色。”駱三冷笑道，“死到臨頭，還能在我面前談笑風生。駱某佩服。”
“死到臨頭？”雷霆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譏諷，“駱三爺，你知道你我之間，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哦？願聞其詳。”
“區別就在於，”雷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我殺人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我身後這四萬萬同胞。我殺的是國賊，是漢奸。我殺得心安理得，殺得名正言順。”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駱三的心底。
“而你殺人，只是為了幾根金條，幾張銀票。你殺的是同胞，是手無寸鐵的讀書人。駱三，你不覺得，你活得像一條狗嗎？”
“你找死！”
駱三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那張粗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自出道以來，還從未受過如此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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