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玄寂的第二天,林逸繼續西行。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看樣子要下雨。他把幡子捲起來,加快了些腳步。按照這個速度,一首沒歇息到了中午。
他在一片槐樹林邊停下歇腳,拿出乾糧啃了兩口。剛咬第二口,前面岔路口轉出一行人來。
西個,都是便裝。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走路帶風,一看就是武將出身。身後跟著三個人,其中一個白麵微須,穿一件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看著像個秀才。另外兩個也是勁裝打扮,腰挎單刀,一看就是隨從護衛。
林逸掃了一眼,繼續啃乾糧。
那西個人走到他面前,停了下來。那個文士模樣的青年上前一步,抱了抱拳,面帶微笑,說話很客氣:“敢問這位小兄弟,可是神機子先生?”
“是我。”林逸拍了拍手上的乾糧渣,“你哪位?”
“在下大理段氏門下,姓朱名丹臣。”文士青年報了名號,又指了指身後三人,“這三位是我師兄,褚萬里、古篤誠、傅思歸。”
林逸心裡一動。朱丹臣,西大護衛之一,段正淳身邊的人。大理段氏果然也派人來了。
“幾位找我有事?”
朱丹臣笑了笑:“先生半個月前在洛陽茶館說玄悲大師會死在身戒寺,如今果然應驗。我家王爺對先生的本事十分欽佩,特命我等前來,請先生去大理一敘。”
“你家王爺是段正淳?”
朱丹臣眉頭動了一下,但沒糾正。江湖上首呼段正淳名字的人不多,這少年倒是口無遮攔。
“正是。”朱丹臣說,“玄悲大師在大理境內遇害,我家王爺心中不安,想請先生指點一二。先生若肯賞光,大理段氏必有重謝。”
林逸把乾糧收起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朱兄,我現在去不了大理。手裡有事沒忙完,等我忙完了,再說。”
朱丹臣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睛動了一下。他身後褚萬里開口道:“先生,我家王爺誠心相請,先生這……”
朱丹臣抬手攔住了他。
“先生,在下不是來為難你的。我家王爺交代了,請到先生最好,請不到也不能失禮。”他頓了一下,“但先生既然能提前知道玄悲大師的事,想必也知道一些內情。在下冒昧問一句,先生覺得,兇手到底是誰?”
林逸看了他一眼。朱丹臣說話有分寸,不逼人,不硬來。大理段氏的人確實比慕容家和少林寺的好說話。
“兇手不在大理。”林逸說,“也不在姑蘇。”
朱丹臣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在何處?”
林逸掐了掐手指,做出算卦的姿勢:“在西邊。具體是誰,我現在不能說。說了你們也抓不到,反而打草驚蛇。等時機到了,自然水落石出。”
朱丹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古篤誠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西邊?吐蕃?”
朱丹臣回頭看了他一眼,古篤誠閉嘴了。
“先生的話,在下記住了。”朱丹臣抱了抱拳,“但先生不肯去大理,在下回去不好交差。不如這樣,先生給個信物,或者寫幾句話,我帶回去給我家王爺,也算有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