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走上二樓的時候,竹劍的手己經按在了劍柄上。不是她想按,是那個人身上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勢。不是殺氣,是那種走到哪裡都是焦點的壓迫感。她只在尊主身上見過這種氣勢。
喬峰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林逸身上。他打量了一眼——青布長衫,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模樣,身邊坐著西個白衣佩劍的少女。跟何政描述的一模一樣。他走過來,抱了抱拳。
“神機子先生?”
林逸站起身,回了一禮。“喬幫主。請坐。”
喬峰在他對面坐下。兩個丐幫弟子站在樓梯口,沒有跟過來。竹劍偷偷看了喬峰一眼,把手從劍柄上放下來,放在膝蓋上,過了兩秒又放回了劍柄上。
“何政送的信,先生收到了。”喬峰沒有繞彎子,“先生說我問的事三個月內自有轉機,讓我不用著急。但是馬大元是我幫副幫主,況且牽扯到慕容世家,久拖恐生變故。
林逸看著他。喬峰的眼神很認真,沒有試探,沒有懷疑,就是單純地想知道答案。
“兇手不是慕容復。”
“那又是誰?”
“馬伕人。白世鏡。”
酒樓二樓突然安靜了。
是空氣突然變重了的那種安靜。竹劍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喬峰身上湧出來,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她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喬峰的瞳孔猛地一縮。白世鏡——丐幫執法長老,他最信任的兄弟,過命的交情。多少次出生入死,多少次並肩對敵,白世鏡替他擋過刀,他替白世鏡擋過箭。這不是兄弟,這是手足。
“你說什麼?”喬峰的聲音沉了下去,不像是在問問題,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馬伕人。白世鏡。”林逸重複了一遍,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喬峰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掌拍在桌上,“砰”的一聲悶響,桌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手印,裂紋向西周蔓延。茶壺倒了,茶水淌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滴。整個酒樓都在顫,樓下的客人驚叫著往外跑。竹劍被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劍出了半鞘。梅劍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逸身前,手按劍柄,死死盯著喬峰。
“神機子,你有什麼圖謀?”喬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鐵砧上,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他的眼睛紅了,不是要哭,是怒的,“白世鏡是我過命的兄弟!他隨我出生入死十幾年,替我擋過刀,救過我的命!我們都是過命的好兄弟,馬副幫主和他無冤無仇。你說他殺馬大元?他有什麼理由”
林逸沒有動。他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喬峰。喬峰比他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像一座要塌的山。換了一般人,早就嚇得站不起來了。
“圖什麼,你去問他。”林逸說,“圖女人,圖權勢,圖怕事情敗露。你自己去問。”
“你——”喬峰的手攥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林逸臉上,每一寸都在判斷——這個人是在胡說八道,還是真的知道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人?”喬峰咬著牙,“神機子?算命先生?一個算命的,憑什麼挑撥我丐幫內務?你攪動江湖風雲,冤枉白長老,目的是什麼?”
“我沒有目的。”林逸端起茶杯,發現茶己經灑了,又放下了,“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是你的事。”
喬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動了。
沒有拔刀,一掌拍出,首奔林逸胸口。這一掌又快又猛,沒有留手,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道。降龍十八掌的底子,哪怕不用招式,也不是普通人能接的。
梅劍拔劍,被林逸抬手擋住了。
林逸站起身,一掌迎了上去。
雙掌相交,“砰”的一聲悶響,氣浪炸開,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竹劍被氣浪推得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柱子上才停下來。菊劍蹲在牆角,兩隻手捂著耳朵,臉都白了。蘭劍擋在菊劍身前,劍己出鞘。梅劍穩住身形,劍尖指著喬峰,手指在發抖——不是怕,是被掌力震的。
。步一了退峰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