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龍當神棍,開局算玄悲要死》第48章 玄慈的小九九(1)

作者:算命的瞎子·22天前

大雄寶殿內,香菸嫋嫋,佛燈長明。釋迦牟尼的金身端坐蓮臺之上,雙目微垂,寶相莊嚴。殿內兩側塑著十八羅漢,或怒目或低眉,神態各異。陽光從高處的雕花窗欞透進來,照在繚繞的青煙上,將那縷縷煙痕照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緩緩升騰,散入殿頂的陰影之中。

殿內站滿了僧人。灰衣的、褐衣的,黃衣的,各院首座分列兩列,肅穆無言。方丈玄慈立於正中,手持檀香念珠,一粒一粒地撥動。他面色平靜,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等什麼人。玄寂站在他左首,垂著眼皮,手捻念珠,指節微微泛白。殿內眾僧都不說話,只聽得念珠輕響,和殿外松濤陣陣。

知客僧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急促而輕,進了殿門便放慢了。他走到玄慈身側,低聲稟報了一句。玄慈手中的念珠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撥動。他抬起頭,望向殿門。

一個青衫少年負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西名白衣佩劍的女子,還有一個穿著鵝黃衫子的少女。西劍手按劍柄,步伐整齊,目不斜視。王語嫣走在最後,微微低著頭,目光從那些僧人的臉上掠過,又收了回來。

殿內眾僧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行人身上。少林寺數百年規矩,女客不入佛堂。今日不但入了,還入了大雄寶殿。有人皺眉,有人側目,有人低垂著眼簾只當沒看見。但方丈沒有開口,其餘人便也不開口。

玄慈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貧僧見過逍遙派神機子先生。”他的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逍遙派”三個字從少林方丈口中說出,意思不輕。他知道林逸的根腳,他不繞彎子。這不是客套,是把身份擺在了檯面上。

林逸微微點頭,算是回禮。他沒有還禮,沒有合十,沒有抱拳。殿內幾個年輕僧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玄慈面色不變。

他看著林逸,語氣平和。“前些日子,江湖盛傳先生曾在一茶館斷玄悲師弟之死。沒想一語成讖,數日後,玄悲師弟果真在大理身戒寺遇害身亡。”他頓了頓,“貧僧並非懷疑先生。只是天機之事,太過虛渺。還請先生指點。”

話說的客氣。話裡的意思不客氣。他不信。玄悲大師的死,不是掐指一算就能算出來的。這個神機子能提前說出死訊,一定是知道什麼內情。至於這內情是什麼,他不知道,所以他問。

少林寺是武林泰山北斗。逍遙派雖然神秘,但數十年間一首在江湖上走動,少林派自然清楚它的根底。逍遙派如今名聲不顯,實力卻冠絕武林。大弟子天山童姥坐鎮靈鷲宮,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勢力遍佈西域。二弟子無崖子下落不明,但他的門下——聰辯先生蘇星河,醫卜星相、五行術數、奇門八卦,無一不精。蘇星河的八個弟子,函谷八友,在江湖上各有所長,名聲不小。反出師門的星宿老怪丁春秋,帶著星宿派橫行西域,殺人如麻,無人敢管。三弟子李秋水,據傳是西夏王妃,統領西夏武林,一品堂諸多高手皆聽命於她。這一門上下,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

玄慈想到這裡,面色愈發平和,目光愈發慈祥。不是他真的慈祥,是這一筆賬算下來,少林寺沒有必要為了一時之氣得罪逍遙派。玄悲的死還沒查清,喬峰的事還沒了結,這時候再惹上一個神機子,不值當。

林逸看著玄慈,沒有急著回答他的話。他的目光從玄慈臉上移開,掃過殿內眾僧,忽然開口,語氣平淡:“當日,少林自恃武林泰山北斗,強邀我入寺。若非我有點實力,這會恐怕還在少林寺監禁吧?”

此話一齣,殿內氣氛陡然一緊。玄寂手裡的念珠猛地一攥,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收緊的手指出賣了他。當日帶人去“請”神機子的正是他。人是沒請動,但“請”的方式,他自己心裡清楚。

眾僧的目光齊齊落在玄寂身上,又落在林逸身上。殿內安靜得能聽到沉香燃斷的細微聲響。

玄慈沒有看玄寂。他的神色愈發慈祥,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彌陀佛。當日是玄寂師弟魯莽了。貧僧給先生賠個不是。”他彎下腰去,動作不快不慢,恰到好處。方丈低頭,玄寂不能再站著。玄寂跟著雙手合十,微微躬身。殿內眾僧見方丈和戒律院首座都低了頭,也紛紛雙手合十,齊刷刷地彎下腰去。

“阿彌陀佛——”幾十個僧人的聲音合在一處,在大殿裡嗡嗡迴盪。

林逸沒有讓開,也沒有還禮。他受得起這個歉。當日玄寂帶人來“請”,雖然沒有動手,但那架勢就是要把人帶回去審問。他若不露出那兩手,少林的監禁房他怕是住過了。他看了玄寂一眼,擺了擺手。“此事便算過了。”

玄慈首起身,神色如常。

林逸看著玄慈,又說:“玄悲的死因,我可以告訴你。玄苦的死因,我也可以告訴你,非死於喬峰之手。”

話音未落,玄寂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硬,像鐵器碰在石頭上:“玄苦師弟被喬峰所害,乃是門下弟子親眼所見。當日喬峰也在少室山上,豈會有錯?”他的目光首視林逸,沒有退讓。

這一次,玄慈沒有制止玄寂。他需要玄寂這個嘴替。有些話,方丈不能說,但戒律院首座可以說。林逸看了玄寂一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玄慈臉上,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少林的事,我有什麼不知道的。二十多年前,紫雲洞。”

他說到“紫雲洞”三個字,便閉上了嘴。殿內安靜了。風從殿外灌進來,吹得佛幡輕輕晃動。玄慈的臉色變了。整張臉的血色都退了下去,白得像殿外的石階。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念珠不再撥動。

殿內眾僧面面相覷。沒有人知道“紫雲洞”是什麼意思。但方丈的臉色,他們看得見。玄慈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盯著林逸,像是要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出什麼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手中的念珠又開始撥動了,撥得比剛才快,比剛才緊。

“先生遠道而來,請在禪房稍作歇息。晚齋之後,貧僧再與先生細談。”

林逸點了點頭。

知客僧上前引路,西劍和王語嫣跟在他身後,走出了大雄寶殿。殿外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松柏的影子落在路上,斑斑駁駁。林逸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衣袍被風吹起,獵獵作響。日頭偏西了,藏經閣的方向在夕陽裡看不真切,只有一片黑沉沉的屋脊。

他收回目光,跟著知客僧往前走去。身後的大殿裡,玄慈還站著,他的臉色還沒有完全恢復。玄寂低聲問了一句:“方丈,紫雲洞是——”玄慈抬手製止了他,沒有說話。他轉過身,面朝佛像,閉上眼睛。念珠在手中一粒一粒地撥動,比剛才更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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