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安頓在在曼陀山莊裡面的一個獨院,這些日子倒是清閒門口。
“阿彌陀佛。神機子先生可在?老衲玄慈,有事求見。”
聲音不高不低,隔著院牆傳進來,清清楚楚。竹劍菊劍正在鬥蛐蛐,聽見“玄慈”兩個字,手一抖,蛐蛐的腿被壓斷了,連忙扔下小棍子。竹劍倒是反應快,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院門口,開啟門。
門外站著三位黃衣老僧,正是玄慈、玄寂、玄生。身後還跟著幾個小沙彌,挑著擔子,像是趕了很遠的路。玄慈雙手合十,面色平和,目光越過竹劍落向院內。玄寂站在他身側,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笑容裡藏著的東西,比臉上的皺紋還多。玄生面色如常,目光掃過院內的花木,不急不躁。
林逸從廊下走出來,負手站定,看了三位老僧一眼。
“方丈請進。”
玄慈微微一躬身,帶著玄寂、玄生跨進了院門。幾個小沙彌在門口候著,沒有跟進來。竹劍關上門,跑到林逸身後站好,手按劍柄,眼睛盯著三個老和尚的背影,像一隻護食的貓。菊劍也站到了她旁邊,手也按上了劍柄。
林逸沒有回頭。“上茶。”
竹劍應了一聲,拉著菊劍出去了。
會客廳不大,佈置得素雅。幾把椅子,一張方桌,桌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是李青蘿平時用的。玄慈坐了客位首位,玄寂、玄生分坐兩側。林逸在主位坐下,端起茶壺,給三位老僧各倒了一杯茶。茶湯金黃,香氣清幽,是武夷大紅袍。玄慈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沒有開口。玄寂看了玄慈一眼,又看了林逸一眼,清了清嗓子。
“先生,貧僧等此行,本是要首接去燕子塢的。”玄寂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方丈師兄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來曼陀山莊拜訪先生。一來,此事與先生當日所說之事有關,有先生在,對質起來方便。二來”他頓了頓,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一些,“先生是逍遙派掌門,此事想請先生做個見證。”林逸無語,少林這些和尚最精了。慕容家若有什麼不測,第一個記恨的便是他。
少林寺要拉他下水。事情是他挑出來的,當初在少林寺他親口說慕容博藏在藏經閣裡,殺了玄悲。現在少林寺找上門去,如果慕容博不認,或者慕容復抵賴,有林逸在場就是證人。萬一慕容家狗急跳牆,林逸的武功也是一大助力。百利而無一害,唯一的問題就是拉下臉來請他。玄寂覺得這筆買賣很划算。
林逸放下茶杯。“什麼時候去?”
玄慈雙手合十。“先生若方便,今日便可。”
林逸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他倒不覺得被利用有什麼不好,少林和尚再精,也不過是在為自己的死去的同門討個公道。況且,他也想看看慕容博那老小子還能裝到什麼時候。看熱鬧這種事,他從來不嫌事大。
“語嫣。”他朝後院喊了一聲。
王語嫣從裡間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書,看見三位老僧,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合上書,走到林逸身後站好。菊劍跟在後面,竹劍的劍己經掛回了腰間,眼睛亮晶晶的,一聽要去燕子塢,整個人都精神了。
一行人出了曼陀山莊,沿著太湖岸邊往燕子塢走去。湖面上薄霧未散,蘆葦在風中搖晃,幾隻水鳥從蘆叢中飛起,撲稜稜的,在晨光裡劃了幾道弧線。玄慈走在前面,步履沉穩,僧袍下襬被湖風吹起,露出裡面的綁腿。玄寂、玄生跟在他身後,小沙彌挑著擔子走在最後面。林逸帶著王語嫣和二劍走在中間,不緊不慢。
燕子塢到了。
慕容復一早便得到了訊息,帶著包不同、風波惡、公冶乾、鄧百川西人站在門口迎接。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懸長劍,面容俊朗,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但那份笑意底下藏著的東西,林逸一眼就看穿了——不是歡迎,是防備。他在門口沒有看見慕容博的身影,那老小子又藏起來了。
慕容復的目光掃過來人,在林逸身上停了一瞬。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絲笑容差點沒掛住。他沒有說話,側身讓開,拱手道:“諸位高僧光臨寒舍,蓬蓽生輝。請。”玄慈點了點頭,邁步跨進了門檻。
會客廳比曼陀山莊的寬敞得多,雕樑畫棟,氣派不凡。慕容覆在主位坐下,包不同五人分列身後,手按兵器,面色各異。玄慈、玄寂、玄生在客位落座,林逸坐在他們對面,王語嫣坐在他旁邊,梅蘭二劍也來了站在身後。
幾個侍女端上茶來。為首的是一個穿碧綠色衣服的姑娘,面容清秀,走路不帶聲,像是練過輕功。她把茶放在林逸面前時,側頭看了王語嫣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笑了笑。王語嫣也輕輕招了招手,算是打過招呼。那姑娘退下時腳步輕快,裙襬飄了一下,消失在屏風後面。
慕容復端起茶杯,沒有喝,目光從玄慈臉上掃過,又落在林逸臉上,最後回到玄慈身上。“諸位少林高僧,蒞臨燕子塢,不知所謂何事?”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他完全不知道林逸之前在少林寺己經把他慕容家當豬賣了,價格還不低。之前被懷疑殺害玄悲大師,他當時身在西夏,心裡不虛,加上有大理段氏的人攪合,說鳩摩智也會七十二絕技,當時剛好在大理,小智又一心想揚名立萬,覺得是天賜良機,硬生生背了那口黑鍋。
玄慈放下茶杯,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貧僧此行,為了兩件事。”他看著慕容復的眼睛,“還請慕容施主請出令尊。貧僧有要事與他相詢。”
慕容復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的手在桌下攥緊了,又鬆開。父親未死這件事,他都不知道,肯定是林逸通風給少林寺。現在玄慈親自上門來,這事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打發的。
“方丈——”他剛開口,正要說什麼。
一陣笑聲從門外傳進來。那笑聲朗朗的,帶著幾分滄桑,幾分從容,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笑聲越來越近,腳步聲跟著響起來,像是一個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老人在朝會客廳走來。
”。了見未久許,丈方慈玄。乎樂亦不,來方遠自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