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武功再高,終究是血肉之軀,雷電之下,與凡人無異。
“如果只是要進去,”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我有辦法。”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無顏從林逸身後走了出來。她徑首走向那塊烏黑的巨石,從懷中取出一枚方形玉牌。那玉牌通體瑩白,邊角圓潤,上面還有一行細小的刻字,正是當日拿給林逸看的欠條。
無顏走到巨石跟前,拂去表面的焦灰。石壁朝谷的一面,烏黑的焦痕之下,赫然有三個凹槽。最上面一個略小,圓形。中間一個圓形凹槽。最下面一個方形,大小與無顏手中的玉牌剛好吻合。
林逸抬手看了看自己拇指上的掌門扳指。上面那個小圓槽,大小形狀正與扳指吻合。三個凹槽,對應三把鑰匙,難怪滄海說要掌門扳指前來。不過眼下只需一把鑰匙,便足以開啟入口。
無顏俯身將玉牌嵌入最下方的方形凹槽。咔的一聲,嚴絲合縫。
環繞山谷的雷電,在這一瞬間盡數熄滅。
不是漸漸消退,而是憑空消失。金紅色的電弧彷彿從未存在過,山谷上方只剩一片澄澈的藍天。嗡鳴聲停了,空氣裡殘餘的焦糊味被一陣清風拂散。西周忽然變得極靜,連遠處的鳥鳴都清晰可聞。
雷電停了,卻沒有人敢先踏出一步。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都在同一件事上打轉——萬一那雷電只是隱了形,人一過去便劈下來呢?
無顏把玉牌從凹槽中取出,拍拍手上的灰,抬腳便邁過了巨石。
沒事。
她站在巨石另一側,回頭看了眾人一眼,眼神彷彿在看一群膽小鬼。
黑鴉老人輕咳一聲,第二個跨了過去。三個老法師緊隨其後。林逸和童姥、李秋水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鳩摩智和桑巴走在最後。
穿過巨石,前方是一片寬約三十丈的空曠地帶。地面上有一道極明顯的分界線 。
分界線外,滿地焦黑,寸草不生,碎石被雷電劈得酥脆,一腳踩下去便碎成粉末。分界線內,青草如茵,野花遍地,一道清溪從谷中蜿蜒流出,水聲潺潺。
三十丈,生與死的界限。
眾人加快腳步,踏過那道分界線。
撲面而來的空氣溼潤溫暖,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方才在谷外,風是乾冷刺骨的,這裡的風卻是暖的,像春天。
幾隻野兔在草叢裡竄來竄去,聽見人聲也不怕,豎起耳朵看了兩眼,又低頭啃草。遠處樹林間有野鹿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眾人回頭望去,那道雷電之幕依舊不存在。分界線之外,依舊是焦黑荒蕪的死亡地帶。分界線之內,卻是鳥語花香,儼然世外桃源。
“這地方……”童姥環顧西周,喃喃道,“好生古怪。”
李秋水深吸一口氣,低聲道:“靈力充沛,比外面強了不知多少倍。若在此地練功,進境怕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黑鴉老人的眼睛亮了起來。那雙漆黑如墨的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他要的就是這個——長生谷,果然名不虛傳。
林逸將目光從遠處收回,看了看拇指上的扳指。谷是進來了,可李滄海在哪?
他正要開口,忽然聽見遠處密林中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