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字難落墨,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啊......濃情悔認真,回頭皆幻景,對面是何人。”
“............”
這一段戲腔一齣,整首歌又被往上硬拔了一個層級。
如果說,前面那四句歌詞是一把重錘,把人的心口砸了個口子,那這段戲腔,就是一把又薄又利的刀,順著那道口子伸進去,輕輕的一劃,讓堵在裡面的東西全流出來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恍惚失神,竟將臺上的蘇辰,看成了那個破戲臺上的戲子,此刻他正站在燈光底下,在他們面前,把那場無人聽過的戲給唱出來了。
“絕了,真的絕了。”
李宗聖不由又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這一下,比剛才還要重。
他寫歌寫了半輩子,寫出的經典歌曲數不勝數,說實話,從沒真心服過誰,最多也就是商業互誇,唯獨蘇辰讓他屢次心服口服。
尤其是這首《赤伶》,他從沒有想過,歌詞可以這樣寫,歌曲可以這樣唱!
一旁的羅大右。譚泳麟等人也都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但沒再敢多說話,生怕錯過蘇辰的演唱。
而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也是來到了從開始到現在的最高峰:
“臥槽臥槽臥槽!這段戲腔真的絕了!!!最絕的是,它和前面完美融合,不像其他歌手的戲腔一樣,全是硬塞進去的,純純為了炫技,他這戲腔就像是從歌裡自己長出來的,雖然說了不下於一百次,但我還想說,King是真的牛筆!”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這兩句一齣,我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那種人走了茶涼了,但臺上的人還在唱的畫面感,咣的一下砸在臉上,最少十年沒聽過這麼有畫面感的歌了!”
“我外婆以前是四九城戲曲學院的老師,從來不聽現在的歌曲,但剛端著水杯路過我房間門口時,直接就進來不動了,聽完戲腔那段,她說了一句“這人厲害”,要知道,她這輩子沒誇過一個流行歌手,king是第一個!”
“前面兩期,雖然我也有說過給king下跪,不過,那都只是玩梗,但這次我真的給king跪下了,這首歌的詞,我覺得放在整個華語樂壇都足以封神,這詞,是人能想出來的嗎?”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這一段讓我想起小時候跟著奶奶去鎮上唯一的戲園子看戲,臺下只有稀稀拉拉幾個老人,臺上演員的妝都花了還在唱,我當時不懂,問外婆他們唱給誰聽,外婆說唱給戲聽,今天我忽然明白那句話了。”
“............”
這時,津門市,一個老小區的民房裡,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聽著蘇辰的演唱,不由都是老淚縱橫。
五分鐘前,兩人正坐在客廳裡閒聊,孫女忽然跑過來,打斷二人聊天,說接下來有一個叫什麼king的,會唱一首帶有戲腔的歌曲,他們肯定會喜歡,拉著他們去聽。
老兩口雖然對現在的歌手和所謂的戲腔歌曲不感興趣,但拗不過孫女的軟磨硬泡,只好跟著走進孫女的臥室。
本打算聽完歌,隨便應付幾句,但當蘇辰歌聲入耳的瞬間,塵封多年的往事猛的翻湧心頭,再也剋制不住情緒。
老兩口,本是梨園出身,既是相守半生的伴侶,也是自幼一同學藝的師姐師弟。
蘇辰這首《赤伶》,句句唱進他們心底,瞬間勾起關於師父的全部回憶。
當年外敵入侵,戰火席捲大地,荒野白骨遍地,師父一介梨園伶人,在那個年代身份低微,受盡旁人輕視,但他心中卻始終揣著家國大義。
敵人將師父與一眾同門盡數擄走,拿槍口相逼,勒令他們登臺獻曲,可一身華夏骨血,怎肯為踐踏故土的敵人粉墨登場?
冰冷的槍口抵在身前,眾人嚇得渾身發抖,卻沒有一人鬆口應下唱戲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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