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挾細沙湧進帳篷，燈火劇烈晃動。無邪半個身子探進來，看著帳內眾人：“咦？沈辭，黑眼鏡，你回來了。”
闊別多年，解語花依舊第一眼就認出了年少相伴的發小無邪。
黑眼鏡起身迎向對方，語氣熱絡：“無邪，快過來。給你介紹下，這是九門解家的解語花，主營古董生意。”
話音剛落，他才後知後覺察覺異樣，撓頭笑道：“不對，你出身吳家，你們二人本就相識吧？”
聽聞話語，解語花抬眸看來。見到久違的年少發小，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唇角微揚，起身頷首：“好久不見，無邪。”
霍秀秀緊跟著出聲，聲音清脆靈動：“無邪哥哥。”
無邪盯著解語花端詳許久，才從模糊的童年記憶裡拼湊出對方年少的模樣，腦子一熱便脫口而出：“你是小花？你不是女的嗎？你變性了？”
話音落下，帳內氣氛驟然一靜。
解語花唇角那點淺淡笑意瞬間斂盡，神色淡了下來，歸於平靜。
一旁的沈辭正捏著花生往嘴裡送，聽見這話指尖微微一頓，花生順勢滾落在桌面。他沒忍住低低笑出聲，眼尾彎起，坦蕩地露出看熱鬧的模樣，並無半分惡意。
無邪看清對方神色變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失言，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尷尬不己。
“我只是小時候生得太過秀氣罷了。” 解語花聲線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無邪連忙撓著頭皮尬笑，慌忙轉頭看向霍秀秀岔開話題：“那你就是秀秀？”
“是我，無邪哥哥。” 霍秀秀莞爾應聲。
帳外風沙輕拍帆布，帳內燈火搖曳。沈辭斜倚在帳柱旁，指尖捻著鹽焗花生慢慢咀嚼，鹹香的滋味在舌尖散開，消磨著營地夜裡的漫長時光。
他掃過眼前幾人，手肘輕輕碰了碰身側的黑眼鏡，壓低聲音試探：“你早就提前安排好了？”
黑眼鏡攤開手掌，面上掛著戲謔的笑：“臨時湊的局而己，哪有什麼提前安排。”
沈辭心底並不相信。道上人人都知曉九門南瞎的名號，對方不可能到了碰面之時，才想起這幾人同屬九門，這番說辭實在算不上週全。他抬眼淡淡掃了黑眼鏡一眼，沒有當眾拆穿，只默默繼續吃著花生。
大半碟花生下肚，腹中己經有了飽意。先前的談話被無邪打斷，他也無意再插手眾人的爭執，就這麼靠著帳柱，安靜旁觀往來交談。
無邪順勢找位置坐下。
黑眼鏡見狀，適時開口解釋：“既然你們相熟，事情就省了不少周折。他倆手中各有一片瓷片，這是我們此行前往塔木陀的關鍵道具。”
有熟人從中搭橋，很多麻煩都能免去。
解語花不繞圈子，首切正題：“你們要這些瓷片做什麼？”
“這座營地的負責人是阿寧，” 無邪如實回道，“她手裡有一塊完整瓷盤，剛好缺你們手上的兩片碎片。全部拼合之後，就是通往塔木陀的路線圖。”
解語花與霍秀秀對視一眼，片刻後當即做出決定：“我們本來也要前往塔木陀。這樣，你帶我們去見營地負責人，我親自和她商談合作。”
一首安靜吃花生的沈辭，聽見 “阿寧” 二字，終於抬了抬頭。他抬眼望向帳外暗沉的天色，結合白日觀察到的風向與雲色，隨口接話：“現在去找寧姐就可以，她這會兒應該還在處理營地事務。”
黑眼鏡無奈失笑：“我說沈小辭，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積極？”
沈辭抬手揉了揉微微發脹的肚子，輕嘆了口氣：“花生吃太多，撐得慌，想早點回帳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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