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捲著細碎黃沙,不斷擊打在越野車車窗上,響起密集的噼啪聲響。
沈辭挨著張麒麟落座,藉著身旁人的身形微微借力,免得車輛一路顛簸,將自己晃得左右歪斜。
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茫茫黃沙,天空泛著乾澀的淡藍,連片雲朵都尋不見,凝望久了,只覺得雙眼痠澀發脹。
他悄悄側過頭,目光掃過身側人的側臉。陽光落在張麒麟高挺的鼻樑上,勾勒出冷硬利落的輪廓。只匆匆一瞥,他便轉回頭,摸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沈小辭,倒是會挑位置,挨著啞巴張,這下不怕車子顛簸了?”副駕的黑眼鏡忽然回頭,墨鏡牢牢架在鼻樑上,一路行來竟不曾滑落半分。
沈辭微微挑眉,將手中糖罐遞了過去:“黑爺要不要嚐嚐?寧姐分的奶糖,味道還不錯。”
黑眼鏡隨手抓了兩顆,又順手拿起腳邊的牛肉乾:“你倒是懂得享受,一路零食不離手,難怪瞧著永遠精力充沛。”
“不然還能如何?”沈辭收回糖罐,語氣閒散,“出門在外,總得給自己尋點舒坦。這戈壁一路顛簸,風沙漫天,苦的終究是自己。”
“怕吃苦頭?”黑眼鏡低笑出聲,“這麼說來,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擺設花瓶了?”
“花瓶又如何?”沈辭挑眉回懟,“花瓶能換幾分便利,你能做到?”
這話只是隨口玩笑。他生得一副討喜相貌,行走在外確實能少惹不少麻煩,卻從不會依仗外貌度日,不過偶爾藉著旁人的幾分好感,偷些清閒罷了。
駕駛位上的阿寧透過後視鏡瞥了二人一眼,並未出聲,腳下悄然加深了油門。
數輛越野車在戈壁灘上排成一列,車輪碾過沙地,拉出綿長的車轍,揚起漫天煙塵,遠遠望去,如同一條土黃色的長龍。無邪與解語花同乘一車,那輛車始終與隊伍保持著距離,沈辭偶爾瞥見對方的車影,默默記下方位,沒有多言。
車輛連續行駛了三個小時,周遭的風向驟然發生變化。
起初只是風力漸盛,車身隨之輕輕晃動。沈辭眉頭微蹙,抬手撩開車窗簾向外張望。遠方天際蒙上一層昏黃,厚重沙霧沉沉壓來,透著一股迫人的壓抑感。
“不對勁,風沙比預想中還要猛烈,沙塵暴要來了,勢頭比我昨日預判的更兇。”
阿寧臉色沉了下來。她心裡清楚,塔木陀的入口僅有這幾日能夠進入,隊伍行程緊迫,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原地等候。
她咬了咬牙,拿起對講機開口:“起風了,全體保持車隊隊形。”
話音未落,狂風驟然肆虐開來,漫天黃沙瞬間糊滿整面車窗,可視範圍驟縮至五米以內,前方車輛的身影徹底消失。
對講機裡傳來解語花嚴肅的聲音:“所有人穿戴防護裝備,立刻停車。”
阿寧沒有應聲,可前路視線盡失,車輛根本無法繼續行駛。
“停車,再往前會被沙流掩埋。”張麒麟清冷的聲音響起。
阿寧一腳猛踩剎車,越野車發出刺耳的聲響,穩穩停在沙地上。
“該死,這風沙說來就來!”黑眼鏡低罵一聲,迅速抓過揹包,“對講機呢?試著聯絡其他車輛。”
阿寧拿起對講機反覆呼叫,耳畔只餘下雜亂的電流雜音,沒有半點回應。
“訊號斷了,這種強度的沙塵暴,對講機根本派不上用場。”
沈辭早己拉好衝鋒衣帽簷,圍緊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這般規模的沙暴,無線訊號本就無法穿透。
“下車。”張麒麟言簡意賅,“車身擋不住沙流,必須找掩體躲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