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沙粒糊在無邪臉上、下巴上,他的呼吸起伏得厲害,比剛進沙漠的時候急促多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體力耗損得很嚴重。
他從口袋摸出一瓶沒拆封的水,側身遞到無邪跟前:“走這麼久耗體力,喝點水緩一緩。”
無邪身形微微一頓,抬眼看向身邊的人,眼底帶著幾分生疏。他倆以前就見過寥寥幾次、沒說過幾句話,交情很淺。這一路上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趕路,沒人私下閒聊,幾乎沒什麼交集。
他伸手接過水瓶,指尖觸到微涼的瓶身,誠懇道謝:“麻煩你了,我一首盯著西周情況,壓根忘了喝水。”
“這片地方特別耗人。”沈辭隨口接話,特意放慢腳步,跟上無邪的節奏,不再像之前那樣落在隊伍最後。
“沙漠深處風向亂、氣壓也低,專心看路探查的時候,很容易忘了補水,走著走著就缺水乏力了。”
無邪擰開瓶口喝了兩口,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渾身緊繃的疲憊散去不少,忍不住抬眼看了沈辭一眼。
這一路變故不斷,再加上黑瞎子總在附近晃悠,兩人一首沒機會好好說話,他之前只覺得沈辭長得出眾,別的一概不瞭解。
近距離相處下來,無邪主動找話打破沉默,想拉近下關係:“你經常來沙漠這種偏僻險地嗎?感覺你比我們適應這裡多了。”
沈辭淺淺笑了笑,語氣隨意:“我是僱來的,跟著僱主天南地北跑,什麼險地沒去過。走得多了就習慣了,比起山裡的毒蟲瘴氣,沙漠這種規整的地形反倒好應付。”
他轉頭看向無邪,順勢問了句:“你怎麼會來塔木託這種地方?”
無邪嘴唇動了動,話都到嘴邊了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眼底神色一晃,趕緊換了個話題:“對了,對講機一首沒訊號,這什麼情況?”
旁邊一名隊員立刻接話:“我們一路上堆了二十多堆石頭做標記,現在一個都沒看見,說明沒走回頭路,這地方到底得有多大啊?”
沈辭淡淡掃了說話的人一眼,轉頭對著無邪輕聲道:“應該是訊號不好。”
兩人低聲聊了幾句,隊伍裡緊繃壓抑的氣氛慢慢鬆快下來,彼此對視的時候多了幾分熟絡,之前的生疏感淡了不少。
阿寧手裡一首緊緊攥著對講機,指尖反覆按著呼叫鍵,一遍遍喊著老高的名字,可裝置裡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回應。
整片沙漠安靜得嚇人。突然,對講機裡響起滋滋的電流雜音,斷斷續續的微弱人聲透過裝置傳出來,在空曠的荒漠裡格外清晰。
阿寧眉眼瞬間一緊,立刻把對講機死死貼在耳邊,仔細分辨聲響:“有聲音!人肯定就在附近!只有按對講鍵才能出聲,他們一定還活著!”
她當即沉聲吩咐:“所有人拿出對講機,一起找找訊號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沈辭從揹包側邊掏出對講機,來回晃著除錯訊號,機器裡雜音亂作一團,還夾雜著幾聲詭異奇怪的動靜,根本聽不出半點有效內容。
扎西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身子微微發抖,語氣帶著哀求:“這聲音太怪了,聽得人心裡發慌。我們都往裡走這麼深了,一點線索都沒有,要不先撤回營地吧?”
阿寧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語氣強硬:“能收到訊號就說明人沒事,繼續往前找。”
沈辭抬手輕輕拍著扎西的後背安撫他,另一隻手舉著對講機看似到處除錯,腳下卻半步沒動,始終待在原地附近,動作從容又淡定。
無邪也跟著勸:“都走到這兒了,訊號就在附近,再往前找找看。”
扎西垂著頭,嘴裡不停念著晦澀的藏語,肩膀微微發抖,滿臉惶恐,卻不敢再往後退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