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熱風捲著細碎黃沙,狠狠拍在人臉上。
沈辭指尖輕輕蹭了蹭袖口,安靜聽著無邪的分析,沒說話。
無邪腦子裡飛速翻著陳文錦的筆記:“這個西王母應該是個術數高手,這些石頭應該是用來防禦的,陳文錦的筆記中有提過,這個西王母國就在一個無形的城牆保護下,別人看不到,但是碰到了之後,就必然會回頭。”
他抬眼掃過茫茫戈壁,繼續說道:“這片地方,幾千年前全是水域,說白了,以前有一圈水帶環繞此處。那所謂的無形城牆,大機率就是這條古水帶,西王母國的遺址,肯定就在水帶圍起來的中心區域。”
潘子摸著下巴思索半晌,接過話頭:“定主卓瑪之前說過,魔鬼城西側,順著古水道走兩天,就是她和錦爺當年失聯的山岩口,再往裡的地界,就連她也不清楚了。”
“我的想法是原地休整,等三爺的大部隊匯合。咱們沿著古河道往下探,古城從來依水而建,前人的路線最靠譜,總比瞎闖亂撞穩妥得多。”
無邪皺著眉頭,有些為難:“可問題是,這片區域的古河道早就和戈壁灘融為一體了,風沙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半點痕跡!”
這話一齣,在場眾人全都沉默下來,面面相覷,這確實是個問題。
沈辭想了想,低頭看向腳下的細沙,這裡的土層細膩又緊實,是積水長年沉澱才會形成的地貌,只是被厚厚的風沙掩蓋,很難分辨的出來。
而且不是還有一個很明顯的線索在嗎?
“古船。”
沈辭看向無邪:“那艘古船就是最好的路標,它當年的通航路線,就是沒徹底斷絕的古河道,順著這個方向走,絕對沒錯。”
轟隆——!
一聲驚雷驟然炸響,漫天烏雲滾滾翻湧,沉沉壓向戈壁地面,狂風瞬間變了方向,裹挾著濃重的溼氣撲面而來。
張麒麟抬眼望向暗沉的天際,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開口提醒:“時間不多了。”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沈辭瞬間讀懂了他的意思。
“錯過一次,再等五年。”
暴雨暫時還沒落下,但戈壁的夜風刺骨,卷著沙粒打在身上,涼意浸透皮膚,鑽到骨子裡。
沈辭攏緊身上的薄外套,躺在無邪身邊,裹著潘子給他的睡袋,半夢半醒中,依舊能夠聽到天空中的雷聲。
天色剛矇矇亮,沈辭就醒了過來。
他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白皙的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細沙,一雙狐狸眼半垂著,眼尾微微上挑,本就好看的容貌更添上了幾分慵懶。
醒來的第一時間,他先掃視一圈眾人,確認潘子、胖子和阿寧都安然無恙,最後目光落在了身邊的無邪身上。
無邪蜷縮在睡袋裡,眉頭緊緊蹙著,額前的碎髮被夜風吹炸毛,亂糟糟的,睡姿不安,滿臉都是藏不住的疲憊。
沈辭看了他幾秒,輕輕打了個哈欠,拿出溼手絹擦乾淨臉上的沙塵。
剛轉過身,他就對上了張麒麟沉靜的目光。
張麒麟早就醒了,靠著一塊岩石眺望遠方天際。
察覺到沈辭的視線,他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動,輕輕頷首示意。
沈辭唇角淺淺揚起,走上前,學著他的樣子,抬頭望天:“小哥,你每天都看著天空,到底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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