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子砸在雨林的闊葉上,噼裡啪啦響得跟擂鼓似的,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水幕。
沈辭拽了拽貼在身上的溼衣領,那股涼意在皮膚上順著領口往骨頭縫裡鑽。
幾個人跌跌撞撞衝過去,那棵大榕樹的樹冠鋪得極開,勉強能兜住大半的雨,可樹底下的泥地早泡軟了,踩上去就是一個深泥印。
沈辭下意識往樹幹邊靠了靠,腳沒怎麼想就挪到了張麒麟身邊。
那人站在最邊上,雨水順著兜帽的簷角一滴一滴往下砸,打溼了額前垂下來的幾縷碎髮。
腳落定了才後知後覺,自己怎麼又往人身邊湊了。他撓了撓後頸,也沒當回事,摘了揹包,狠狠抖了抖上面的雨水,水珠濺了一地。
胖子一手撐著樹幹,胳膊上抓了兩把,又撓了撓脖子,嘖了一聲:“奇了怪了,怎麼渾身這麼癢?難不成胖爺我好幾天沒洗澡,長蟲子了?”
解語花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半步,離他遠了點。
無邪摘了片大葉子頂在頭上,看著胖子上躥下跳亂抓,忍不住皺著眉道:“你別撓了行不行?看得我身上都跟著開始癢了。”
胖子急道:“我是真的癢啊!”
無邪嘖了一聲,剛說完就覺得背上有點癢,跟小蟲子爬過似的,忍不住伸手撓了撓。
指尖剛碰到皮膚,他臉色猛地一變,嗷的一聲,伸手就把背上那東西揪了下來。
他捏著那小東西舉到眼前,剛看清是什麼,後頸的汗毛首接豎了起來。
張麒麟掃過那東西,臉色微變,伸手一把拽過胖子的胳膊:“起來,離這樹遠點。”
沈辭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那棵大榕樹的樹幹上、根部、垂下來的枝條上,密密麻麻爬滿了灰褐色的小蟲子,個頭不大,黑壓壓一片,正順著他們的褲腳往衣服裡鑽。
“小心!” 張麒麟提醒。
“草蜱子?” 解語花皺緊了眉,抬手就把自己領口爬著的一隻捏了下來,那小東西吸了點血,肚子己經鼓了一點,紅彤彤的。
“我靠!這東西怎麼這麼多?” 胖子嚇了一跳,手忙腳亂開始不停地跺腳,期望能將這些蟲子都給抖掉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往後退了退,嘖了一聲:“好傢伙,這是把咱們當移動血庫了?合著這一樹林的蟲子都等著開飯呢?”
“別在這待著了,這棵樹早就枯了,才招了這麼多蟲子,跺腳沒用的,趕緊找地方清理。” 阿寧皺著眉,往後退了兩步,語氣很急。
幾個人不敢耽擱,趕緊往旁邊挪。
沈辭跟在張麒麟身後,低頭掃了眼自己的褲腿,只有零星兩三隻。怪不得他除了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其他地方沒怎麼覺得癢。
不過小哥身上也沒有什麼蟲子,甚至是比他還要好,那些蟲子,好像都在避著他。
沈辭抬手指了指前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小哥,看那個,那棵樹是活的。”
張麒麟上前,用匕首尖劃破一點樹皮,看著裡面流出來的新鮮樹汁,才放心點了點頭。
阿寧湊過去看了眼,鬆了口氣:“沒錯,這樹是活的,不招這些東西。”
潘子立馬道:“那我們就在這兒避避雨,趕緊把身上的蟲子清了。”
胖子一屁股坐下來,還在抓耳撓腮亂抓,跟無邪擠在一塊,癢得整個人坐立不安,跟長了跳蚤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