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找了處地勢高的樹蔭坐下,把紮了小孔的塑膠袋掛在樹枝上,清水淅淅瀝瀝往下滴,湊成個簡易花灑。他脫臼的胳膊還有點發酸,搭在膝蓋上撐著,時不時往塑膠袋裡添點水。
無邪、胖子和張麒麟站在鋪了防水布的地上,沖掉身上乾結的泥塊,混了泥的髒水,順著側邊的斜坡流進草裡。
胖子搓得渾身通紅,邊搓邊叨叨:“你說昨晚上那渾身是泥的女人,翻咱們帳篷找啥呢?不會是暗戀胖爺我,特意來偷看的吧?”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無邪潑了他一臉水,“人翻的是我揹包,擺明了是找東西。不過那竟然是個女的嗎?””
“那指定是個女的。” 胖子抹了把臉,伸手比劃了下腰的寬度,“胖爺我在潘家園練出來的眼力,那腰細的,錯不了。”
無邪愣了下:“女的?可我也不認識什麼女的啊。”
胖子:“那總不能是我認識的吧?”
無邪沒理他,在腦子裡下意識過了一遍,他媽、阿寧,再往下想,一個名字猛地撞了上來 —— 陳文錦。
在來這裡的時候,阿寧營地裡,對方留過信,說等他們十天,等不到就自己進西王母宮。算日子,差不多也該到了。
張麒麟突然開口:“它。”
無邪點頭:“對,還記得陳文錦筆記裡提到的那個它嗎?她怕它。”
他和胖子對視一眼,倆人都沒說話,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你說…… 會不會是‘它’的人?” 胖子壓著聲音,往岸上瞟了一眼,“所以才一首躲著咱們,不敢露面?”
無邪皺著眉搖頭:“不可能吧,一共就這麼幾個人,都是熟臉,總不能有人戴人皮面具混進來吧?”
胖子意味深長地拖長調子:“那可不一定啊,比如…… 那個沈辭?”
無邪嗆了一下,神情有些激動,磕磕巴巴的:“你、你瞎說什麼呢,他不可能。”
“喲,這麼護著?” 胖子擠眉弄眼的捏著自己的臉,“反正胖爺我是貨真價實的,如假包換。”
無邪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我也是真的,潘子發燒的時候,我摸過他額頭,也肯定是真的。”
倆人說著,空氣同時安靜,看向旁邊的張麒麟,張麒麟抬眼對上兩個人的視線。
他站在水裡頭髮被打溼,沒穿標誌性的連帽衫,就連刀也放在了一邊,如果不是身上的肌肉,還真看不出武力值那麼高。
胖子壞笑著湊過去,拽著無邪一起往前湊:“來,天真,咱倆驗驗貨。”
他舉著手想捏張麒麟的臉,伸到半道又慫了,縮回來捅捅無邪的胳膊:“上啊,你跟小哥熟。”
無邪也有點犯怵,剛猶豫著抬手,張麒麟突然抬眼掃過來。他手一頓,反手抓著胖子:“一起,一起。”
兩個人同時伸出手,捏住張麒麟臉頰上的肉,溫的,軟的,是活人的溫度。
“真、真的。” 無邪和胖子尷尬的笑著,連忙裝作很忙的樣子,搓著身上的泥。
胖子:“那什麼,小哥,可不帶記仇的,要記一起記啊。”
張麒麟沒說話,用手蹭掉了臉上的泥。
胖子抬頭看了看水,喊道:“哎,服務員,怎麼回事,這水怎麼越來越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