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別讓他死了趙文華同樣是肝膽俱裂。
這主意雖然是鄢懋卿出的，但那千戶可是他寧波衛的人。
真要是查下來，他這個寧波知府絕對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缸的。
“大人，事到如今，發火已是無用。咱們得想個法子補救啊。”
趙文華硬著頭皮上前勸道。
“補救？拿什麼補救？”
鄢懋卿頹然跌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捂著臉。
“林軒手裡攥著那個千戶，就等於攥著老夫的命門。等他的船隊從琉球回來，這江南的天，怕是要翻過來了。”
趙文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壓低聲音道：
“大人，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林軒抓了咱們的把柄，咱們不如先下手為強。等他的船隊一靠岸，咱們便調集杭州府，紹興府的衛所兵馬，”
“以市舶司私通海賊。意圖謀反的罪名，直接將鄞縣縣衙圍了。亂軍之中，將那千戶連同林軒一起......”
趙文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蠢材！”
鄢懋卿猛地抬起頭，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趙文華，毫不留情地破口大罵。
“你腦子被狗吃了嗎？調集衛所兵馬去圍攻欽命的市舶司提舉？圍攻正四品的同知？”
“且不說那些衛所的破銅爛鐵打不打得過林軒手裡那一千多裝備西洋火器的虎狼之師。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打贏了，你拿什麼向皇上交代？”
“那是皇上親封的皇家水師！你這是明火執仗地造反！”
趙文華被罵得面紅耳赤，縮了縮脖子。
“那......那大人說該如何？總不能坐以待斃，等著林軒拿那千戶來要挾咱們吧？”
鄢懋卿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從一個落魄書生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衝動。
而是對人性和利益的精準算計。
“林軒此人，行事雖然狂妄不羈，但骨子裡卻是個貪婪成性之徒。”
鄢懋卿眯起眼睛，乾癟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似乎在尋找那一線生機。
“他既然活捉了那千戶，卻沒有在海上立刻將其處決，這說明什麼？”
鄢懋卿看向趙文華，彷彿自問自答。
“說明他不想把事情做絕。他知道，若是真把這案子捅到京城，雖然能扳倒老夫，但他自己這市舶司的買賣也別想安穩做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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