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鄢懋卿冥頑不靈，林軒並不惱怒。
他從寬大的袖口中，緩緩抽出一張蓋著血印的字據，以及一份供狀。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臥室內顯得分外刺耳。
“也罷。既然鄢大人病入膏肓，連話都說不了，那本撫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林軒故意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本撫這便修書一封，連同這份寧波衛千戶買兇截殺皇家水師的供狀，以及鄢大人親筆畫押的這份轉讓鹽商規平銀的契約，一併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大理寺。”
“想必萬歲爺看了，定會派太醫來為鄢大人好生診治的。”
說罷，林軒轉身便要向外走去。
“且慢！”
忽然，一聲中氣十足的低喝驟然響起。
連趙文華都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只見方才還半身偏癱，口眼歪斜的鄢懋卿。
此刻竟如同鯉魚打挺一般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他那張乾癟的臉上哪裡還有半點中風的病態。
有的只是掩飾不住的驚恐與屈辱。
鄢懋卿用袖子胡亂擦去嘴角的涎水。
死死地盯著林軒手中的那兩張紙。
“林中丞......你贏了。你到底想要老夫怎樣？”
鄢懋卿的聲音微微發顫。
他知道，林軒這一手太狠了。
那供狀一旦進京，他這條老命就算交代了。
甚至還會連累到嚴閣老。
林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面如死灰的兩人，滿意地笑了。
他走回榻前，並未坐下。
只是雙手撐在桌案上，目光如炬地逼視著鄢懋卿。
“鄢大人，你以為本撫此番來杭州，是為了拿這幾張廢紙，要你的老命？”
林軒冷哼一聲，將那字據和供狀隨手拍在桌面上。
“你那條命，在本撫眼裡，一文不值。殺了你，嚴閣老自會再派個什麼李大人，王大人來巡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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