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林若若跑過去拉住他，“別，髒了你的鞋。”
趙長風停下動作，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轉過身，看著林若若，眼睛裡的血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和愧疚。
“是我不好，”他說，“我不該進山。我應該陪著你的。”
林若若搖頭：“你進山打獵也是為了家裡。再說，我這不是沒事嗎？”
趙長風抬手，用粗糙的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輕得不像剛才那個一腳把人踹飛的男人。
“那個什麼福濟堂的錢東家？”他問。
林若若點頭。
趙長風沒說話，只是往林子外看了一眼。
馬蹄聲又響了起來。
梁石帶著山根還有幾個漢子，趕著騾車、浩浩蕩蕩地衝了過來。趙有亮也趕著騾車緊跟在後面。
“嫂嫂！”梁石翻身跳下騾子，跑過來，“您沒事吧？”
林若若搖頭：“沒事，多虧你們來得及時。”
梁石看見地上的三具（其實一死兩傷）人，愣了一下，又看見趙長風站在那兒，頓時明白了。
趙長風沒回答，只是說：“梁石把人綁了，坐有亮的車去縣城報官，去了縣衙找王朗王捕頭，就說是咱們家的事。”
“表哥放心！”
梁石點頭，招呼人把那兩個活的和一個死的抬上趙有亮的騾車，一行人就往縣城而去。
這時，一個小小的人影從人群后面鑽出來，喘著粗氣跑到林若若跟前，一頭撲進了她的懷裡，
“娘！”
趙林這一聲“娘”，叫得又輕又急，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氣，又像是怕被推開。
林若若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一時竟愣住了。
這孩子從來只叫她“姨”。
從她穿來這個家第一天起，趙林作為三個孩子中最大的一個，就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客氣、禮貌，卻始終隔著一層。
她知道這孩子心裡有道坎——親孃跑了，後孃來了，誰說得準這個後孃是人是鬼？
可此刻，這小小的身子埋在她懷裡，微微發抖，兩隻小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裳，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林若若心裡那點因方才的事而起的冰冷，忽然就被捂熱了。
她蹲下身，把趙林摟緊了，輕聲說：“哎，娘在呢。”
趙林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眼眶紅紅的，憋著嘴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又扎進她懷裡，悶悶地叫了一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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