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一點泥,腦子裡反覆過著剛才的事——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那些人眼睛裡不加掩飾的惡意,還有趙長風衝過來時那一腳的力道。
其實也沒多久,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工夫。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這會兒還沒散盡。
她正出神,身側的板車微微一沉。
趙長風沒說話,只是挨著她坐下來。車廂本就窄小,他這一坐,帶著山林氣息的熱意便不由分說地籠了過來。
林若若抬頭看他一眼。
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喉結卻滾動了一下。
他沒看她,只盯著晃動的車簾,像是在忍什麼。
“我沒事。”林若若輕輕扯住了他的袖口,先開了口,聲音比她預想的還要輕。
話音才落,一隻手就伸了過來。
趙長風的手粗糙,指腹和掌心都是幹慣了活的硬繭。
這會兒那手覆上她攥著的手,先是輕輕碰了碰她的指節,然後不容拒絕地掰開,把自己的手指填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扣。
他的手心燙得像烙鐵。
林若若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他撈進了懷裡。
趙長風攬著她的腰,一手還扣著她的手指,把她整個人圈在胸前。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膛起伏著,呼吸沉而緩,卻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耳邊。
“長風……”林若若悶悶地叫了一聲。
他沒應。
林若若想抬頭看他,剛一動,就被他按回去,按得更緊了些。
車廂外傳來趙林和山根低聲說話的聲音。
騾子打了個響鼻,車輪碾過一塊石頭,車廂晃了晃。
可車廂裡靜得很。
靜得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跟平時穩當的節奏完全不一樣。
林若若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不說話,是說不出。
那隻手把她攥得那樣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不見。
她想起他衝過來時眼睛裡還沒褪盡的那點血色,想起他一腳把人踹飛時那種近乎失控的狠勁。
這個男人從來不輕易露怯,可這會兒抱著她的手臂,肌肉繃得像堅硬的石頭,一直在發抖抖。
林若若心裡那點後怕,忽然就被別的什麼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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