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溫柔又甜膩的女人聲音從隔壁傳過來,尖尖細細的,帶著股子熱乎勁兒。
趙山根轉頭,就看見自己家隔壁的王寡婦正站在兩家中間那道矮牆邊上,手裡端著一碗什麼,笑盈盈地看著他。
王寡婦叫王秋芬,三十出頭的年紀,臉盤兒白淨,身段也還好,就是眼珠子轉得快,看人的時候總像在打量什麼。
“傻根,哦不,山根兄弟,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她說著話,人已經來到了山根家門口,“姐剛蒸的棗糕,你快嚐嚐。”
趙山根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別開了臉,站著沒動他不知道為啥嫂子看自己一眼自己就覺得身上不自在,熱乎乎的:“王嫂子,有事兒?”
“瞧你說的,沒事兒就不能給你送口吃的?”
王寡婦嗔了他一眼,風情萬種,之後又放軟了聲音,嘆了口氣,“也是巧了,正好有事兒想找你商量商量。”
趙山根心裡咯噔一下。
又來了~
“我家那房頂啊,前兩天那場雨,漏得不成樣子,”王寡婦皺著眉,一臉愁苦,“你是知道的,我一個寡婦人家,沒個男人撐著,這些事兒求誰去?想來想去,也就山根兄弟你心善,肯幫襯我一把。”
她說著,眼眶都紅了:“我也不白使喚你,就是想找你借幾錢銀子,請個泥瓦匠來拾掇拾掅。等我手裡寬裕了,一準兒還你。”
趙山根看著她。
以前他也是這麼看的,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聽著她說“沒個男人撐著”,心裡頭就軟了,軟得一塌糊塗。
借過好幾回錢,有時說是看病,有時說是修房頂,有時修院牆,還有時是買鐵鍋,有時買藥吃。反正林林總總從他這拿了不少錢。而且一次都沒有還過。
後來,被長風哥發現,就不再讓自己拿錢,都讓長風哥給他存著了。
山根有些煩了。
而且他開始動腦子~
她家房頂這麼容易漏的嗎?
他也沒進去看過。
她男人死了三年了,這三年她家的房頂修了多少回?怎麼老在漏?院牆也修了好幾回,而且她還老生病~
可是看著不像啊!
還有,她剛才說的那話——“正好有事兒想找你商量”——分明是看見他從縣城回來,手裡可能有錢,才“正好”的。
趙山根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什麼時候學會這麼想人了?
王寡婦見他半天不說話,又往前湊了湊:“山根兄弟?你今兒是怎麼了?”
趙山根回過神來,看著她那張笑臉,忽然問了一句:
“王嫂子,你家房頂是哪間屋子漏?”
王寡婦愣了一下:“啊?就……就東邊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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