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山坳裡的光線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林若若把今天打聽到的訊息說完,三個人都沉默了。
火堆噼啪地響著,火星子竄上來,又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夜風裡。
秋月蜷在車廂門口,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淌。
她不哭了,只是那麼安靜地流著淚,反倒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裡發酸。
“我爹……”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我爹是不是快不行了?”
林若若沒有騙她,點了點頭:“你爹捱了板子,在發高燒。牢裡的條件你也知道……拖不了太久。”
秋月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把一聲嗚咽硬生生堵了回去。
趙長風蹲在火堆旁,用樹枝撥了撥炭火,忽然開口:“南監的守衛怎麼樣?”
林若若知道他問的不是“有幾個門”那種問題,而是——能不能闖進去,怎麼闖,有多大把握。
“白天是兩個差役守門,換班的時辰交接的時候最亂。牢房後面有一扇通風的小窗,我今天是隔著窗跟他們說的。”
她頓了頓,“牢房裡頭我沒進去,但從外面看,牆不算高,青磚砌的,年頭久了,有些地方磚縫都鬆了。”
“裡面關了多少人?”
“這個我沒看清。但聽秋月哥哥的聲音,他們那間牢房裡應該沒幾個人,附近也沒什麼動靜。”
趙長風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樹枝丟進火堆:“今晚我去。”
林若若沒有意外,只是看著他:“你想好了?”
“嗯。”趙長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這種事不能拖。你說了‘這兩天就有人來救’,他們現在肯定在等著。多拖一天,秋月他爹就多一分危險。”
“我也去。”林若若跟著站起來。
“你留在——”趙長風剛開口,就被她打斷了。
“你別想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
林若若的態度很堅決,“你一個人去,萬一出了什麼事,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趙長風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行。一起去。”
他轉身從車板底下翻出那兩把短刀,又拿出那把小弩,試了試弦,遞給她:“會用嗎?”
林若若接過弩,翻來覆去看了看。
她在現代的時候沒摸過這些玩意兒,但穿越之後在趙長風身邊待久了,多少也學了一點。
她端著弩,對準不遠處的一棵樹,扣動扳機——短箭“嗖”地釘進樹幹裡,入木三分。
“還行。”趙長風評價了一句,把短箭拔出來還給她,“到了那兒你跟在我後面,別逞能。”
林若若白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逞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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