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風沒有帶他們往狼嚎的方向去,也沒有立刻允許小白狼循聲尋找。
有些相遇,需要時機,也需要足夠的準備。
回去的路上,小白狼頻頻回頭,望向那片幽深的密林。
趙長風步伐穩健,心中卻已瞭然——那頭孤傲的狼王,知道它的孩子在這裡,而且,它活下來了,還在這一帶活動。
這山林,以後怕是要更熱鬧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雖緊張卻掩不住興奮與好奇的兒子們,又想到家裡新來的那對沉默的“遠親”,覺得肩上的擔子似乎重了些,又似乎,多了些別樣的意味。
暮色漸起時,父子三人帶著獵物,回到了村口。
小白狼走在最後,步子裡少了些早上的雀躍,多了些沉靜的張望。
家裡,炊煙正嫋嫋升起,飯菜的香氣隱約飄來。
趙長風從來沒有如此刻一般,那麼的想要回家~
對,就是回家~
回那個有林若若的家……
山根領著梁石,趕著那五個悶頭走路的漢子,出了村,徑直往山腳下去。
一路上,山根並不多話,只是偶爾用手中的木棍點點走在最後的那個試圖拖沓的,那人便立刻緊走幾步。
晨霧在山腳下還未散盡,溼潤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等走到那片荒地前,梁石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眼前景象,與周圍已大不相同。
原本遍佈荊棘灌木、亂石起伏的荒坡,被清理出了一大片。
粗壯的樹根被刨出堆在一邊,大小石塊也被撿拾出來,粗略地壘成了幾道矮矮的、歪扭卻實用的田埂輪廓。
深翻過的泥土裸露著,黑褐色的,帶著溼氣,雖還談不上多麼平整,卻已有了土地的踏實模樣。看得出來,這是下了大力氣的。
“就是這兒了。”
山根用木棍劃拉了一下眼前這片開闊起來的土地,“大哥……風哥說了,先把這一大片都開出來,嫂子……打算以後在這種麥子。”他說話還是有點磕絆,但意思很清楚。
那五個漢子已經默默拿起了放在窩棚裡的農具——钁頭、鐵鍬、耙子,眼神麻木中帶著慣有的畏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偷眼打量著山根身邊這個面生的、看起來文弱一些的梁石。
山根示意梁石走到稍遠一點的土坡上,背對著那五人,壓低了聲音,開始細細交代。
“梁兄弟,大哥讓我跟你說清楚。”
山根黝黑的臉上神情嚴肅,“這五個人,不是一般的流民或僱工。他們……原是京城街上的混混,專幹些欺行霸市、偷雞摸狗的勾當。”
梁石心裡一緊,面上不顯,安靜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