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有人花了錢,僱了他們,本是要來咱們村,專門禍害……”
山根頓了頓,朝村子方向看了一眼,“禍害我嫂子,壞她名聲,攪得家宅不寧,最好能逼得我嫂子在這裡待不下去。”
梁石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微縮。
他瞬間明白了趙長風為何那般謹慎,又為何非要“買”下這幾個人。
這不僅僅是勞力,更是禍根,是必須死死攥在手裡、按在土裡,才能確保家裡安寧的“麻煩”。
“也是他們倒黴,摸進家時撞見了大哥。大哥那會兒正在家裡養傷。”
山根語氣裡帶上一絲與有榮焉,“大哥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沒費多大勁就把他們全撂倒了。然後,大哥直接讓他們簽了死契,然後又去縣裡備了案,”山根沒細說怎麼沒費勁的,但梁石能想象那絕不會是和風細雨。
“最後,這些人在縣衙備了案,名義上是買來的勞力,實際上……”
山根轉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五個已經開始懶洋洋刨地的身影,
“是捏住了他們的命根子。他們敢不聽話,敢有異動,大哥有的是法子讓他們知道厲害。這幾日,你也看到了,吃的就是吊著命,活兒一點不能少幹。大哥說了,什麼時候這片荒地真成了能種糧食的熟地,什麼時候他們的表現讓嫂子覺得放心了,再考慮給他們加點油水,或者……別的出路。”
梁石心中震動不已。
他原只當趙長風是個有本事、寡言卻可靠的獵戶,如今才知,這位“大哥”處事如此縝密狠辣,思慮深遠。
這哪裡是簡單地找人開荒?分明是雷霆手段拔除了暗處的毒刺,還將毒刺磨鈍了,按在土裡為自己所用。
“我明白了。”
梁石鄭重地點點頭,看向那五人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少了幾分初來的茫然,多了幾分審視與警惕,“日後這裡交給我,山根兄弟放心。我會盯緊他們,絕不會讓嫂子那邊有絲毫風險。”
山根憨厚地笑了笑,拍了拍梁石的肩膀:
“大哥信你,我也信你。他們也就剛開始不服,不服你就揍,被揍了幾頓,現在看著還算老實。你記著,不用對他們客氣,該罵罵,該打打,只要別弄殘弄死,大哥不會怪你。但也要注意,別被他們陰了,這些傢伙,滑溜著呢。”
交代完畢,山根又走過去,對著那五人粗聲粗氣地吼了幾句,無非是“這是新管事的梁石,以後他的話就是我的話,誰偷懶耍滑,仔細你們的皮”之類的。
那五人悶聲應著,看向梁石的目光裡,審視和估量的意味更濃了。
山根這才對梁石點點頭,扛起自己的獵叉,轉身往趙長風他們進山的方向快步追去。
他還得去打點獵物去,嫂嫂日日做好吃的,他也得日日往家裡帶獵物才行。
山裡才是他的天地。
梁石獨自站在初墾的荒地前,晨風吹拂著他洗得發白的衣袍。深吸一口氣,泥土腥氣混雜著草木斷裂的清新味道湧入肺腑。
之後,撿起地上閒置的一把钁頭,走到五個沉默勞作的“特殊”勞力面前。
“你,”他指向一個剛才挖土明顯惜力的黑壯漢子甲三,“這片石頭多,你用耙子先清一遍,大的撿出來,小的碎土。”
甲三一看,自己偷懶被發現,臉色頓時有些訕訕,“是。”
之後,乖乖照做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