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動工後的日子,過得又快又紮實。
趙長風每天天不亮就出門,盯著工匠挖地基、砌牆、上樑,傍晚才回來,靴子上永遠沾著黃泥。
林若若在村裡也沒閒著,第二批麵餅發走後,她又帶著王嫂子她們試了幾種新口味——除了麻辣、骨湯、酸菜,又加了香菇燉雞和紅燒牛肉。
紅燒牛肉是她最用心的。
空間裡有上好的牛肉乾,她偷偷磨成粉摻進調料包裡,那香味一出來,整個莊子都飄著肉香。阿蘭聞著味兒跑來廚房門口探頭探腦,口水嚥了又咽。
“嫂子,這個味也太香了!”阿蘭吸著鼻子說。
林若若舀了一小碗湯遞給她:“嚐嚐。”
阿蘭接過去吹了吹,抿了一口,眼睛頓時亮得像燈籠:“嫂子!這個要是賣到邊關,那些將士還不得搶破頭!”
林若若笑了笑,心裡也有幾分得意。
紅燒牛肉味在後世是泡麵的經典,她花了三天調整配比,用空間裡的香料和肉乾反覆試驗,終於做出了七八分像的味道。
剩下的兩分,是受限於這個時代的工藝,但她覺得反而多了一股質樸的香氣。
趙長風那晚回來,林若若煮了一碗紅燒牛肉味的遞給他。
他吃了一口,停了筷子。
“怎麼了?”林若若問,“不好吃?”
趙長風沒說話,又吃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她,眼神有點複雜:“若若,這個味……以後別輕易拿出來。”
林若若一愣:“為什麼?”
“太好吃了。”趙長風認真地說,“我怕你把邊關那些將士的嘴養刁了,以後別的軍糧他們吃不下去。”
林若若怔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趙長風看著她笑,自己也沒忍住彎了嘴角,低下頭把剩下的面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
八月中旬,作坊的框架起來了。
趙長風站在工地上,拿著工匠遞來的單子一項項核對:主體三間大屋,每間能放八口鍋,一共二十四口鍋位;東邊兩間庫房,西邊一排夥計宿舍,後院還有一間專門晾麵餅的棚子,四面通風,頂上鋪了厚厚的葦箔遮陽擋雨。
“再挖一口井,”趙長風對工匠頭說,“就在作坊東邊,要深,水量要足。”
工匠頭應了,帶著人當天就開了工。
林若若那天下午來看工地,趙長風正和幾個工匠商量灶臺的砌法。
她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趙長風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褐,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正彎腰比劃著什麼。工匠們圍著他,聽得認真。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做什麼像什麼。
拿筆能算賬,拿鋤頭能種地,拿起弓箭能打獵,站在工地上跟工匠說話,也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度。
趙長風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看過來。隔著半個工地的磚瓦木料,他朝她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了一點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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