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上房被他們長包了兩間，梁石一間，他們倆一間。
趙長風每天早上都去樓下買一碗熱豆漿端上來，放在床頭。
有時候林若若還沒醒，他就把豆漿溫在茶爐上，自己坐在窗邊看書。
等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他就把書放下，把豆漿端過來。
“趁熱喝。”
李涵每隔三日送一次訊息來。
頭一回送來的訊息是關於沈記糧油的。
他查得極細，連每日進出幾車油、油桶上箍的是幾道鐵環都寫進去了。
沈記糧油的油分為三等：上等的供給京城的幾家大酒樓，中等的賣給尋常百姓家，下等的——榨過兩道的底油，顏色渾濁，帶著一股生腥氣——全進了趙民泡麵的作坊。
林若若看完，把那張紙摺好，收進匣子裡。
趙長風從她手裡把紙接過去，又看了一遍。
“他們用最次的油炸麵餅。”他說。
“對。”
“那他們的麵餅，放不了多久就會泛油腥氣。”
林若若轉頭看著他。她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
趙長風把紙摺好，放回匣子裡，語氣平平的：“你的麵餅放一個月還是酥的。他們的不行。”
第二回送來的訊息是關於趙民泡麵的。
“他們換了麵粉。”李涵寫道，“價格也漲了，麵餅從十五文漲到十七文。但骨湯還是老樣子。”
第三回的訊息更短。
“又漲了。十八文。跟趙氏雜貨鋪一個價了。”
林若若把三張紙並排擺在桌上，看了一會兒。
趙長風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跟她一起看那三張紙。
“他們在追。”他說。
“追得越快，陷得越深。”林若若靠在他懷裡，“麵粉換好的，成本就上去。成本上去，價格就得漲。價格漲到跟咱們一樣，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沒了。”
第七天，李涵的訊息變了語氣。
“沈記糧油把供給福滿樓的菜籽油減了三成。福滿樓的掌櫃找上門去，沈家的人推說油莊出了點狀況。福滿樓已經在打聽別家的油了。”
第十天。
“福滿樓從城南周家油坊進了一批油。另外兩家酒樓也在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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