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替嫁,獵戶大叔輕點寵》第384章 抽絲剝繭(2)

作者:噠噠噠·18天前

山莊裡的暖氣燒得正旺,正院堂屋的火牆散發著溫潤的熱度,窗臺上的蘭花在暖氣裡舒展著葉片。

若若坐在書桌前,鋪開紙筆,連夜給趙家村的沈墨寫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但每一行都像是一把錘子敲在鐵砧上——讓沈墨把近三個月所有經手過京城線年份酒運輸的人員名單整理出來,從酒坊裝車的夥計到沿途護送的鏢師,每一個人的名字、籍貫、近期動向,都要查清楚。

她特別注了一句:重點查江南口音的,尤其是揚州、蘇州一帶的人。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啟程趕往通州碼頭。

從京城到通州不過大半日的路程,騾車沿著官道一路向東,越靠近碼頭,空氣裡的水腥氣就越重。

運河的支流在冬日的晨光裡泛著灰濛濛的水光,岸邊的蘆葦早已枯黃,被北風吹得沙沙作響。

通州碼頭是京畿最大的水陸轉運樞紐,南來北往的貨船在運河上排得密密麻麻,桅杆如林,帆影重重。

岸上扛活的腳伕、吆喝的貨商、算賬的船老大擠成一團,人聲鼎沸,空氣裡混著魚腥味、汗水味和燒炭的煙氣,鬧鬨鬨的像一口滾開的粥鍋。

若若和趙長風在碼頭邊上找了一個茶攤坐下。

茶攤老闆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被運河的風刻出來的,一道一道又深又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很,透著老江湖的精明。

他正拎著一把大銅壺給客人添水,聽見若若叫了一聲“蔡老伯”,又看見她手裡那片碎陶片,銅壺頓了一下。

“崔公公的人,就是我老蔡的客人。”蔡老伯放下銅壺,把兩人領到碼頭邊上一間堆滿貨箱的小木屋裡。

木屋裡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桐油和舊木箱的氣味。

他關上門,從貨箱後面摸出兩個乾淨的粗瓷碗,給兩人倒了碗粗茶,這才坐下來,也不繞彎子,

“你們問的那批酒,我讓人打聽了。三天前的半夜,有人在碼頭最東邊的那條舊棧橋上裝了一批貨。那條棧橋是早些年運鹽用的,後來荒廢了,平時沒人走,正好方便做私活。裝貨的船老大叫宋老六,是通州碼頭上有名的夜貓子,專接夜裡的私活,不問來路,不報關卡,只要給足銀子,什麼貨都敢運。他那條船是舊式的平底沙船,吃水淺,跑得快,專走運河的偏道,繞開沿途的關卡。”

“宋老六現在在哪?”趙長風端起茶碗沒喝,又放下了。

“昨晚就離港了,往南邊去了。他那條船裝滿了貨,走的時候吃水線壓得比平時低了將近一尺——十八壇酒加上別的貨,少說兩千來斤。”

蔡老伯放下茶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地址,字跡潦草但資訊量極大,

“這是宋老六沿途交貨的碼頭清單,我讓人從他船上的伙伕嘴裡套出來的。伙伕好酒,灌了半罈子燒刀子就什麼都往外倒了。你們沿著運河往南追,從滄州到德州,從德州到臨清,每到一處就找當地碼頭管事的打聽宋老六卸貨的時間和數量。我老蔡在碼頭上待了半輩子,這幾個碼頭的管事的都欠過我人情,你們報我的名字,他們不敢瞞。”

若若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停住了。她指著清單上的一個地名,抬起頭看著蔡老伯:“臨清。宋老六在臨清卸了幾壇?”

“最多的一批。十二壇。伙伕說接貨的是兩個生面孔,一個瘦高個操著揚州口音,左臉頰有一道刀疤;另一個是個矮墩墩的壯漢,少言寡語,但一聽口音也是江南那邊的。”

蔡老伯壓低聲音,手指在桌上點了點,“那十二壇酒,他們轉頭就送到臨清城外一個私酒作坊去了。那作坊專做換包裝的買賣——把偷來的名酒換個罈子,換個標籤,就當本地酒賣了,誰也查不出來。”

若若握著那張紙條,手指微微收緊。姓胡的、刀疤臉、矮壯漢、宋老六、私酒作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地串起來,就像一條河裡的暗礁,露出水面的只是冰山一角,底下還藏著更深的暗流。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推到蔡老伯面前,裡面是一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參:“蔡老伯,這點心意不成敬意。崔公公那邊,我也會親自去謝。碼頭上的事,還得繼續勞您盯著——要是宋老六的船回來,務必把他扣住。他這條線是我們撬開整個銷贓鏈的關鍵。”

“林娘子放心。”蔡老伯也不推辭,接過錦盒放在貨箱後面,“我這把老骨頭在碼頭上還能鎮得住場子。”

從通州碼頭出來,若若和趙長風沿著運河一路往南追。

每到一個碼頭,就拿著蔡老伯給的清單找當地管事的打聽——滄州、德州、臨清,一站一站地查,一站一站地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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