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若若打了個哈欠,說累了,想睡一會兒。
她靠在乾草堆上閉著眼睛假寐。趙峰也打著哈欠說困了,挨著趙林躺下。
趙曉靜把竹蜻蜓放在供桌上,縮在趙森的外衫底下閉了眼。
趙森背靠著供桌坐著,鐵樺木棍橫放在膝上,也閉上了眼睛。
老乞丐和小草吃完麵,千恩萬謝地鞠了躬,說雨停了就走,然後就退到了廟門口。
夜深了。
破廟裡安靜下來,只有火堆裡偶爾爆出噼啪的聲響和遠處漸漸稀疏的雨聲。
若若沒有睡著。她閉著眼睛,意識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趙長風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也沒有睡著——她認識他這麼多年,能從他的呼吸節奏裡分辨出他是真睡還是假睡。
此刻他的呼吸又緩又沉,但每一次換氣都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那是他狩獵時趴在草叢裡等獵物靠近時的呼吸方式。
梁石坐在廟門內側的陰影裡,背靠著牆壁,窄身直刀橫放在膝上。
他沒有閉眼,也沒有假裝睡覺,只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像一頭耐心的豹子。
趙森也沒有睡著。他的手始終握在鐵樺木棍上,呼吸平穩,但眼皮微微跳動——他在等。
不知過了多久,廟門口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聲響。
不是風吹門板的聲音,不是老鼠在供桌下啃香籤的聲音,是布料摩擦石階的聲音——有人在無聲地從廟門口退出去。
若若沒有動。趙長風也沒有動。梁石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趙森無聲地睜開眼,握緊了鐵樺木棍。他側頭看了若若一眼,若若微微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廟門外重新響起了腳步聲。
這一次不是兩個人,是四個人。
老乞丐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壓得很低,但在這萬籟俱寂的破廟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都睡了。這家看著是真有錢——騾車上有綢緞有茶葉,那個年輕夫人頭上插的是白玉簪子,她男人懷裡抱著個嬰兒,幾個孩子穿的也都是好料子。那個隨從身上有刀,不過也睡了。你們放心進去,別碰那個帶刀的,先把值錢的撈走。”
另一個粗啞的聲音問:“那個年輕夫人呢?”
“那個年輕夫人最好對付——她帶了一堆孩子,還有個吃奶的娃娃,不敢跟我們動手。實在不行,拿那個娃娃當人質——”
話沒說完,梁石無聲地站了起來。
他走到若若身邊,若若也睜開了眼,把趙煜從乾草堆上抱起來遞給趙長風,低聲說了句“看著孩子”。
趙長風接過趙煜,小傢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趙森已經站了起來,鐵樺木棍握在手中。
趙峰也醒了,手摸上了腰間的竹刀。趙林把趙曉靜拉到身後,另一隻手已經攥著懷裡的小瓷瓶。
山根站在廟門另一側的陰影裡,齊眉棍橫在身前。若若走到廟門口,一把推開了虛掩的廟門。
月光照在石階上,老乞丐和小草站在石階下面,旁邊多了兩個壯漢——一個絡腮鬍子,手裡攥著一把砍柴刀;
。鐵一著提裡手,個高瘦個一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