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同時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家看著斯斯文文的過路人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絡腮鬍子下意識地把砍柴刀舉到胸前,刀尖在月光下微微發顫;
瘦高個攥緊了鐵棍,但他看見梁石從陰影裡走出來——那個隨從手裡握著一柄窄身直刀,刀已出鞘,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芒,而他的眼睛比刀光還冷。
“老伯,你說你孫子是假的,這孫女也是假的吧?”
若若站在廟門口的月光裡,聲音不高,卻讓石階下面鴉雀無聲,
“這個姑娘不是你的孫女。你剛才說她是鄰居家的孩子——可你吃東西的時候,她習慣性地要等你先動筷子,那是丫鬟伺候主子吃飯的規矩。你說她叫小草,可她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環形印痕,那是常年戴銀鐲子留下的痕跡。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哪來的銀鐲子?”
她看著小草,聲音忽然放輕了幾分,“姑娘,你是被他拐來的,還是被他僱來的?你不用怕,說實話。”
小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若若,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了淚水。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絡腮鬍子粗暴地打斷了:“少廢話!動手!”
絡腮鬍子和瘦高個同時衝上石階,老乞丐拽著小草往後躲。
但他們顯然低估了這對看似普通的鄉下夫妻。
山根的齊眉棍從門後橫掃而出,正中絡腮鬍子的手腕,砍柴刀脫手飛出釘在了石階縫裡。
絡腮鬍子慘叫著後退一步,還沒站穩,趙森的棍梢已經抵在了他咽喉上。
瘦高個見狀不妙轉身想跑,被梁石的刀背敲在腿彎上,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鐵棍咕咚咕咚滾下了石階。
老乞丐嚇得兩腿發軟,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夫人饒命——都是王貴指使的!他給我們銀子,讓我帶人去堵你們——”
若若眉頭微微一皺。
王貴——那個在船上想訛她大兒子的山羊鬍。原來仙人跳沒跳成,還一路跟過來了。她走到老乞丐面前,低頭看著他:“王貴現在在哪?”
“他在前面鎮子上——他說這家得罪了他,讓我摸清底細就給他報信——”
若若點了點頭,轉身對山根說:“這幾個人交給前面鎮子的保長。明天一早我們去鎮上會會王貴。”
山根應了一聲,拿麻繩把絡腮鬍子和瘦高個反綁了雙手,讓他們蹲在廟牆根下。
若若走到小草面前,蹲下來,看著這個滿臉淚痕的女孩,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真名字。”
女孩擦了把眼淚,聲音還在發抖:“我叫阿鳶。我家在揚州城外——是王貴把我買來的,他說讓我裝作落水,騙一個少年下水救我,事成之後給我十兩銀子放我回家——後來事情沒成,他又說讓我繼續跟著,裝成乞丐再來騙你們——我不願意,他就說要打我——”
若若把她拉起來,拿帕子擦乾淨她臉上的淚痕。
月光照在女孩清秀的臉上,那雙眼睛雖然紅腫,卻像剛擦過的星星一樣亮。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趙長風說:“我們帶她回趙家村。”
“以後,你就先跟在小姐身邊,做她的丫鬟吧。以後你就是趙鳶力氣。”若若看著她,溫和地說道。
趙長風也點了點頭。
趙曉靜從廟裡跑出來,拉住阿鳶的手,仰著臉說:“別怕,我娘可厲害了。以後你跟我一起練匕首,我的匕首是梁石叔教我打的。”
阿鳶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矮半個頭的小姑娘,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她沒有低頭,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