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紅沒有回答。她踮起腳尖,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親額頭,不是親臉,是唇對唇,熱烈而直接。
她的嘴唇柔軟溫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香。
秋生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他把她整個人往懷裡一撈,一手攬緊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低下頭狠狠地回吻了上去。
這個吻跟剛才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完全不同——像是一場被壓抑了太久的風暴驟然爆發。
他的唇瓣輾轉碾壓著她的,急促而滾燙。她的手指插進了他的頭髮裡,指尖摩挲著他的頭皮,把他又拉近了幾分。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在自己臉上拂過,溫熱而急促,帶著淡淡的蜜漬梅子的甜味。
她微微張開嘴,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他悶哼了一聲,把她箍得更緊了,一隻手從她腰間滑上來,撫過她的後背,指尖在她脊背上留下了一串滾燙的戰慄。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樹影在風中搖曳,他們的影子糾纏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過了很久他們才慢慢分開,秋生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交換著溫熱而紊亂的呼吸。
他低頭看著她的臉——她閉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紅腫,臉頰緋紅,整個人像一朵被春雨澆透的花。
“小紅。”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她慢慢睜開眼睛,眼眶還是紅的,臉上卻笑得像春天。
她又哭又笑地看著他,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地親著。她在他親她手指的時候忽然說了句“我願意”,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棗花落在水面上。
秋生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得像是燒了兩團火:“你剛才說什麼?”
周小紅低下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耳朵尖也紅,但她的聲音沒有抖:
“我說——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你剛才在村口說先過你這關的時候,我就已經願意了。你四更天起來給我熬藥的時候,我就已經願意了。你蹲在地上給我試水溫的時候,我就已經願意了。你削那把梳子的時候,我就已經願意了。不是因為你今天擋在我前面——是因為你每一天都站在我前面。”
秋生看著她,眼眶慢慢泛了紅。他把她重新擁進懷裡,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小紅,我這輩子,值了。”
周小紅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臟還在猛烈地跳動著,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輕聲說了句:“傻子,你以後天天都能這樣。想抱多久抱多久,想親多久親多久。這輩子長著呢。”
月光從棗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落在院子裡那棵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的棗樹上。
秋生低頭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然後握著她的手,沿著養殖場的小路慢慢地往回走。
他們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拉得長長的,一個高一個矮,捱得很近,再也分不開。
秋生和周小紅的婚期定在六月初六。日子是若若親自翻著老黃曆挑的,說這一天諸事皆宜,宜嫁娶、宜安床、宜開市,天德合月德,是個百年難遇的好日子。
周小紅低著頭說了句“哪天都一樣”,轉頭就把這句話寫在了秋生給她裁的紅紙邊上,墨跡還未乾透又翻過去不敢再看。
秋生則是把婚期記在了養殖場的日曆牌上,每天早上一進雞圈先看日曆,看完了再餵雞,生怕自己把日子忘了似的。
顧嬤嬤認了周小紅做乾女兒之後,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她把自己壓箱底的一塊紅綢料子拿出來,親手給周小紅縫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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