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替嫁,獵戶大叔輕點寵》第411章 心(1)

作者:噠噠噠·12天前

流民被分批安置在客棧後院和村裡幾間空置的老屋裡。

若若讓沈墨把客棧大堂的長條桌拼成通鋪,又讓秋月從倉庫裡搬出積壓的棉布,給老人和孩子當鋪蓋。灶房的煙囪從早到晚冒著炊煙,張盛帶著幾個新來的婦人熬粥,兩口大鍋從早熬到晚,米湯裡摻了切碎的紅薯藤和野菜葉子——糧食要省著吃,誰也不知道這場旱災還要持續多久。

若若站在客棧後院門口,看著院子裡排著長隊等粥的流民,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她循聲望去,看見一個瘦骨嶙峋的婦人蹲在牆角,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閉著眼,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小嘴微微張著,嘴唇乾得像兩片枯葉。婦人一邊哭一邊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往孩子嘴裡喂,可是孩子已經連吞嚥的力氣都沒有了,粥從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若若快步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滾燙,又翻了翻眼皮看了看瞳孔,切了脈。脈象細弱遊絲,是嚴重脫水加上營養不良導致的虛脫。她抬頭問那婦人這孩子多久沒喝水了,婦人哭著說走了好些天路,路上就靠嚼草根嘬點汁水,她自己把水都留給孩子喝了,可是也沒有多少。她說著忽然抓住若若的手,指甲陷進若若的手背裡,聲音沙啞而絕望:“夫人——求求你救救他——他才三歲——他爹在路上已經沒了,我就剩這一個孩子了——”

“把孩子給我。”若若從婦人懷裡接過孩子,轉身對秋月說,“去把顧嬤嬤請來,讓她帶上銀針。再讓張盛熬一碗米湯,不要米只要湯,加點鹽。”她抱著孩子快步走進客棧後院的空房間裡,把孩子放在用棉布鋪好的床板上,解開他的衣領讓他呼吸順暢些。顧嬤嬤很快就來了,看了看孩子的脈象,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眉頭皺了起來,低聲說了句這孩子脫水太嚴重,光靠米湯怕是不行。若若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那是她隨身帶著的靈泉水。她拔開塞子往孩子嘴裡滴了幾滴,用手指輕輕按摩他的喉嚨幫助吞嚥。孩子本能地嚥了下去,又滴了幾滴,再咽。片刻後,孩子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很大,眼窩深深地凹進去,但瞳仁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他看著若若,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呢喃。若若湊近聽了,那孩子叫的是“娘”。旁邊蹲在牆角的婦人聽見這一聲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一邊哭一邊爬到床板邊上,抓住孩子的小手貼在臉上,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寶兒你醒了你醒了”。

若若把瓷瓶塞好放回袖中,站起來讓顧嬤嬤繼續給孩子扎針補液,又讓秋月去灶房端一碗溫著的米湯來餵給孩子喝。她走出房間,站在客棧後院的廊簷下,看著院子裡那些排著隊等粥的流民——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樣的疲憊和絕望,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隻空碗。趙長風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涼的。

若若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了句讓他心頭一震的話:“長風,我想把靈泉水拿出來。不光是為了這個孩子——是為了這院子裡所有人。後山的蓄水池已經挖好了,只要把靈泉水引進去,村裡的井、後山的溪、養殖場的水源都能保住。這裡面的水不僅能喝,還能澆地——至少能保住一季秋糧。可是我在想——咱們能用什麼由頭,讓這水名正言順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趙長風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低頭看著院子裡那些捧著空碗的流民,忽然開口說了句讓若若意外的提議:“明天我去後山找水源。你在村裡穩住局面。今晚我去村裡找幾個信得過的老人——就說我這些天在山上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一處新的泉眼。水是從石縫裡滲出來的,藏得很深。明天我帶人上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個泉眼挖開。”他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他們信的是你和我,不是靈泉。”

若若看著他的眼睛,用力點了一下頭:“就這麼辦。明天一早你帶人上山,我來安排蓄水池的引水渠。”兩人相視一笑,那笑意裡沒有輕鬆,只有一種並肩面對一切的篤定。窗外旱風依舊卷著黃土從北邊吹過來,但趙家村客棧後院的灶房裡炊煙裊裊,那兩口熬粥的大鍋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趙煜如今已經能滿地跑了。他穿著一件若若親手縫的細棉布小衫,光著腳丫子在棗樹底下追小白,追得小白煩了,回頭用尾巴掃了他一臉毛。他也不惱,咯咯笑著撲上去抱住小白的脖子,嘴裡喊著“駕駕駕”。小白扭頭舔了他一臉口水,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煜兒,別跑遠了。”若若坐在廊簷下,手裡縫著一件小衣裳,目光追著兒子小小的身影,嘴角帶著笑意。

“娘!小白跑得比我快!”趙煜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追著小白跑了。

顧嬤嬤從屋裡端出一碗綠豆湯放在石桌上,抬頭看了看天,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夫人,這天都多少日子沒下雨了。後山的溪水比上個月又淺了不少,山根今天一早帶著人去看了,說再不下雨,溪水怕是要斷流。”

若若的手頓了一下。她把針線擱在膝上,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日頭。

說來也是——從開春到現在,好幾個月了,一滴雨都沒下過。

前幾日沈墨來報賬時說,客棧的客商都在議論,說今年年景怕是不好,北方好幾個省都在鬧旱災,有些地方的莊稼都乾死了,百姓拖家帶口往南邊逃。當時她還沒太在意,以為只是別處的事。如今連後山的溪水都淺了,這旱情怕是真的蔓延到青州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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