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坐懷不亂永寧坊,裴府。
河內裴氏,曾先後出過七位宰相,以經學傳家,大宸文官之首,尚書省左僕射,亦是裴氏子弟。
大堂內,燭火昏暗。
老者端坐主位,三縷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恪兒,可知為父為何尋你?”
年輕人作揖道:“是因為孩兒今日去了‘一齣好戲’,惹得父親不快?”
老者名叫裴文暲,乃當代裴氏家主。
“再想想。”
裴元恪躊躇片刻,“孩兒委實不知。”
裴文暲開口,“知己知彼...那戲文裡的詩詞,為父也佩服得緊,你去上一趟,好過在家中悶頭苦讀,為父不怪你。”
裴元恪一喜,“謝...”
裴文暲搶先道:“但你不該去的。”
“這...”裴元恪皺了皺眉,“恕孩兒愚鈍,懇請父親解惑。”
“詩是好詩,詞是好詞...”裴文暲端起茶盞,又放下,“可遊園會在即,你提前去了‘一齣好戲’,在外人眼中,裴氏便已經輸給了陳氏。”
一個僅僅傳承了兩百餘年的“次門”...
裴文暲不是不許長子去,只是時間不對。
等遊園會結束,送了拜帖再登門,就成了兩家的學問探討,而非現在的“偷師”。
裴文暲悠悠道:“陳氏,僅家主陳謙一人,卻不容小覷,那孩子得陛下看重,陳氏用不了兩三代便能興旺發達,枝繁葉茂。”
“但陳謙不是不能參加遊園會嗎?”裴元恪說出了自己聽來的訊息。
“對手...未必得站在臺上。”裴文暲略感失望,“陳謙掛著昭武校尉散銜,轉為職事官,很難麼?”
“不難的...”他自問自答,“靠文采取勝的翰林學士,你不用想了,然中書門下兩省的補闕拾遺,你務必爭取到其一。”
“是。”裴元恪彎腰拱手。
裴文暲又道:“算上此次,你已經輸給了陳謙兩回。”
“孩兒...”裴元恪欲言又止。
再傻,也是自己兒子...裴文暲壓下心頭的不滿,“我裴氏不與望族之外通婚,可皇室傳承了近三百年,又坐擁中原,跟葉氏結為親家,也不會辱沒我裴氏一族。”
“為父本打算等你在遊園會上斬獲頭籌,便向陛下提親,可惜晚了一步...”
裴元恪不服氣,梗著脖子道:“孩兒靠自己...”
“靠自己?”裴文暲終是沒了好臉色,“你信不信,陳謙一旦娶了公主,立馬會晉升為中書舍人,你一個小小的七品補闕,八品拾遺,拿什麼跟人家鬥?”
“二叔乃當朝宰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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