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暲感慨道:“軍侯走清流,文武兼修,羨煞旁人啊。”
裴氏除了裴文昭外,必須得有人佔據高位。
去年,朝廷尚未更改年號,陛下便頂著多方壓力,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秋闈,科舉選士已成定局,世家必將因此受到衝擊。
朝廷的遊園會,不知還能舉辦幾次。
機會難得,兒子卻連真正的對手是誰都不清楚,裴文暲焉能不急?
世家的優勢在於影響力根深蒂固,恰逢新朝初立,皇帝需要他們來維持秩序,提供賦稅。
而劣勢同樣明顯,陛下雄才大略,定無法容忍門閥復興,扶持寒門庶族,才符合朝廷的利益,辦官學推科舉便是證據之一。
整個過程,最多十年。
這十年之內,裴氏若無法穩住地位...世家一說,將逐漸名存實亡。
此次,陛下想必會拉攏一部分望族,再打壓另外幾家,試圖從內部分化他們。
裴文暲不願裴氏淪為被打壓的那幾家之一。
“父親是要孩兒,贏過不在場的陳謙?”裴元恪試探性問道。
“嗯...”裴文暲嘴角微微上揚,“咱們揚長避短,舍了詩文,專攻策論經義,未必得贏他,起碼得證明給眾人看,你也不差。”
裴元恪興奮道:“孩兒受教,等入了官場,再跟陳謙一較高下。”
笨!笨得出奇!裴文暲拳頭捏得咔咔作響,“為父何時讓你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葉陳兩氏交好,得罪陳謙,跟得罪陛下有什麼兩樣?
除非陳謙腦子抽風,參與進了皇位之爭,而他支援的那位皇子,最後又輸了,否則裴氏不宜跟其結怨。
即便如此,也得等上幾十年。
他裴文暲自小聰慧,三歲識字,五歲背詩,七歲熟讀各類典籍,怎麼就生出個這般不開竅的兒子來?
“為父是要你摸著陳謙過河,你既不輸陳謙,那他無論身居何職,亦能從側面證明你可擔當大任。”
“屆時,等陛下缺人了,自然會想到你,這比穩步升遷要快上不少。”
話非得說到這種地步嗎?
“孩兒謹遵父親教誨。”裴元恪拱手道。
裴文暲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忽然一捏,“有件事,你得注意。”
陛下為了打破舊士族對朝堂和文化的壟斷,也為了提升“新貴”們的地位,保不準會促成聯姻一事。
以新破舊,再用官學科舉覆滅“新舊”聯盟,步步為營...
別家他不管,但裴氏,能守住“不通婚”的老規矩多少年,就得守多少年。
最好是別家都壞了規矩,而裴氏依舊死死抱著那本“老黃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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