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除了公安機關，誰又能把公民關上幾天？
雖話在耳邊，但沈默總有些難以接受，遂試探著問：“大叔，您說被老闆發現了會關幾天，這個有些誇張了吧？法治社會，朗朗乾坤，不是說抓人就抓人的。”
男人瞪了沈默一眼，怒意似乎更上了一層：“你曉得什麼？我五十多歲的人了，跟你說假話？前兩天，有個攤販就是來偷自己的車，被老闆抓了現場，送到派出所。老闆說這些車子都是公司的財產，不是攤販個人的。攤販偷車，屬於盜竊。那個攤販現在還被關著，沒有回來。”
“這些車子不是你們自己的嗎？”沈默追問。
“當然是我們的，”男人眉毛擰得出水來，“可是派出所說了，我們跟那個公司籤的合同裡面說了，餐車都是公司提供的，我們交的管理費裡就有餐車的租金。我們這些人，哪裡搞得懂合同，搞得懂法律咯，還不是老闆怎麼說我們怎麼籤？真出了事，誰都不管我們。”
眼見氣氛越來越凝重，鎖鏈也快被劉徹他們取下來了，沈默趕忙把話題岔開：“大叔，您就住在城南村裡吧？我打聽一下，要是在城南村附近另外開闢一個夜市，比現在這個位置要正規，收費還比這裡低得多，您願意去嗎？”
“有這種好事？”男人冷哼一聲。
“要是真有呢？”沈默不依不饒。
男人臉色復歸平靜，冷聲道：“真有的話，不去腦子有病。”
沈默點了點頭。
男人的觀點雖是一家之言，但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城南夜市攤販的想法。
真要能把新城南夜市建起來，相信會有不少攤販響應。
沈默瞄了韓尚平一眼。
剛才的講述，沈默刻意跳過了新城南夜市有關的內容。不是他不想說，而是覺得這件事未必在韓書記的視野之中。如果一會兒韓書記主動提到解決方案，倒不是不可以跟他聊聊這個構思。
這時，劉徹兩人的活兒結束了。
沈默看了看，剛才那七八人的“偷車”任務也基本告一段落。
他向男人道了聲謝，幫著他將餐車推到路中間，想著請韓書記一行去城南村轉轉，順便把新城南夜市的構想做一個實地彙報。
就在這時，攤販中傳來一聲廝喊。
“不好，來人了！”
沈默身旁的男人回頭看了眼，頓時驚惶失措，推著餐車，慌不擇路地往南跑。
沈默順著男人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兩輛皮卡和一輛麵包車摁著喇叭停在路邊，車上下來若干男子，有的手持棍棒，有的拿著長杆，邊喊著“別跑”，邊衝向這些試圖取回餐車的攤販。
電光石火間，一名跑得稍慢的攤販，被連人帶車摁倒在地，身上踩著只腳不說，還結結實實捱了幾下棍棒捶打。
剩餘的攤販，大多放開餐車，獨自逃跑。
這一幕，讓沈默腦海裡殘存的記憶轉瞬啟用。
一時間，那個“正義警察”的標籤重又貼在他腦門上。
一名攤販慌不擇路地從他身邊跑過，身後是兩個追逐的男子。
不急思考，沈默的手己張開，準備攔下“追兵”。
可有人比沈默反應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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