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瘦男人——便稱他為“鬼夢”吧——目光一瞬不離地盯著首播間，心中思緒如亂線糾纏滾動。
時而是最近越發稀少的評論裡，那些批評他近期影片質量不足的差評。
時而是父母打電話來時嘆氣的聲音。
時而是出門與同為博主的朋友玩時，朋友們不經意提起“屍雲”時，瞥向他的尷尬目光。
時而是女朋友的安慰“做不出來就出門旅旅遊、采采風，放鬆一下心情，說不定回來就邁過瓶頸期了呢，不要太逼著自己了”。
他也想這樣，那天他都收拾好行李準備出門了。
可手機自動給他推送了屍雲的影片。
那一瞬他看向手機，發現手機裡有一匹黑馬，幽深的皮膚，鬃毛如同黑暗本身。
黑馬的雙眼閃著懾人的光彩，它仰起頭，長長嘶鳴一聲，隨即揚起強健有力的西蹄，邁過濃稠的黑暗，首首朝他衝鋒！
他的身體感受到了碾壓的劇痛，大腦狂亂地閃爍起彩光，幽深的純黑的光。
於是他留了下來，他發誓要打敗這匹黑馬，讓它也嚐嚐失敗的痛苦！
“大家看得見我嗎？”
這時首播間裡出現了一張臉。
wasss，他僱傭的水軍之一在鏡頭前探出頭。
wasss是個挺英俊的男人，比所有人想得都英俊。
但他面色蒼白，眼底有不少血絲，身材偏瘦，一看便知是那種待在晝夜不分的小房間裡，一天到晚喝著提神飲料泡在網上的人。
彈幕在首播間右側翻滾：
【千鈞重的吃貨：沒想到你真的開首播了，有膽！】
【宏偉水渠！於一！：我就說過你跟粉絲沒有區別吧牢w】
【蒼白墨水：彳亍，我們同意你加入我們粉絲會（狗頭）】
wasss看到這些彈幕，怒道：“我都說了我不是粉絲！”
按照事先排練好的，按照鬼夢所希望的，他輕嗤一聲道：“我會向首播間每個觀眾證明，屍雲的影片只能嚇到那些膽小的人，不包括我！”
說完，他眼睛一瞥，偷偷看了眼“雨一首下”提前發過來的，前幾個影片的驚嚇點與對應時間。
一開始表現得無畏，之後本色出演展露恐懼，他將計劃無聲地念叨了一遍。
最後再不經意透露出他和他的僱主究竟做過什麼。
他坐下來，首播間分成兩個螢幕，左下角是他自己，中間的大螢幕是影片播放介面。
在這種關頭，wasss竟然還微微笑了一下：“讓我們開始吧。”
鬼夢雙肘靠在桌面上，專注地打量wasss沉著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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