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現在的高育良，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打太極，都在迴避問題，都在維護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侯亮平聲音低了下來：“高老師，我明白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看了高育良一眼。
“高老師，不管這件事最終怎麼處理，我都會繼續查下去。”
“不把真相查清楚，我決不罷休。”
高育良站在原地，看著侯亮平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沉默了很長時間。
侯亮平是個好學生，是個好檢察官。
可有的時候，太認真了反而不好。
尤其是在漢東。
侯亮平當天下午就返回了京城。
另一邊，謝知遙站在大風廠的廠門口，看著眼前這片破舊的廠房，心裡有些感慨。
這片廠區佔地兩百多畝，位於京州市光明峰專案的核心地段，拆遷之後，這裡將建起全省最高的地標建築群。
可問題是，工人們不願意拆。
謝知遙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腳上是一雙普通的皮鞋，陳寒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隨時準備記錄。
很快，前面就湧過來一大群人。
足有兩三百號人，穿著藍色的工作服，有些人手裡還拎著扳手和鋼管，把廠區主幹道堵得水洩不通。
帶頭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工人，花白頭髮，臉上全是褶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胳膊上綁著一條紅袖章，上面寫著護廠隊。
“領導！領導！”老工人大聲喊著，聲音沙啞又洪亮。
“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山水集團騙了我們！蔡成功也騙了我們！”
“我們工人手裡有百分之西十九的股權，憑什麼說拆就拆？”
陳寒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擋在謝知遙前面，被謝知遙抬手製止了。
謝知遙上前幾步，站在工人們面前，提高聲音說道：“各位師傅，我是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謝知遙，今天到大風廠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你們有什麼困難，有什麼訴求，儘管說。”
那個老工人激動得眼眶發紅，聲音都有些發抖：“謝省長，我叫王長水，在大風廠幹了一輩子，從十六歲幹到六十二歲，這條命都交給大風廠了。”
“可現在山水集團說要拆廠，憑什麼？”
“我們工人手裡還有股權呢，這廠子拆不拆，得我們說了算！”
他身後一箇中年女工也擠了過來，嗓門很大，氣勢很足：“對啊！謝省長，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光明峰專案要發展，我們理解！可拆遷補償方案，我們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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