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樓的客廳裡燈光柔和。
高育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正站在茶几前面修剪一盆君子蘭。
他手裡拿著一把銀剪刀，動作不緊不慢，咔嚓咔嚓地剪著幾片發黃的葉子，那專注的神情，像是他手裡捧著的不是一盆花，而是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正在播晚間新聞。
“高老師！”
一個略顯興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接著，祁同偉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面帶喜色。
高育良頭都沒抬，手裡的剪刀依然咔嚓咔嚓地剪著：“大半夜的，你跑過來幹什麼？”
祁同偉換了鞋，快步走到客廳裡，在高育良對面坐下，搓了搓手，興沖沖地說道：“高老師，我今天聽說了一件事，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什麼事？”高育良依然沒抬頭。
“李達康在省委常委會上被氣暈過去了！”祁同偉幸災樂禍道。
“聽說是因為高老師您和謝常務聯手把他逼到了牆角，他一時氣急攻心，血壓飆升，當著所有常委的面首接栽倒在地上了！”
“今天這場仗打得漂亮啊！”
“高老師，您和謝常務配合得好啊，把李達康打得屁滾尿流，真叫一個大快人心！”
“高老師，您是真厲害，想想就解氣！”
“李達康那個王八蛋，平時不是挺牛的嗎？不是動不動就拍桌子瞪眼睛的嗎？”
“這回栽了吧！”
“這就是報應！他活該！”
祁同偉越說越興奮，眉飛色舞的，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
高育良手裡的剪刀終於停了。
他把剪刀擱在花盆邊上，摘下眼鏡，用一塊絨布擦了擦鏡片，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祁同偉那張過於興奮的臉上。
“祁同偉，你胡說什麼！”
“李達康同志在常委會上身體不適，那是工作勞累所致，是突發性高血壓。”
“你說他被氣暈了？”
“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你是不是覺得李達康倒了，你就能上位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公安廳長，就可以在背後議論一位省委常委了？”
“你知不知道，隔牆有耳，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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