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雙目無神地癱坐著。
今天這事,越想越氣。
李達康那個王八蛋,當著那麼多老百姓的面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什麼搞特權、把老百姓當敵人、敗壞公安機關形象,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帽子又大又沉。
可問題是,他程度做了什麼?
他不過是執行丁義珍的命令罷了。
丁義珍是前區委書記,是前區委常委,是光明峰專案的總指揮,他一個公安分局局長,敢不聽嗎?
信訪中心的警力安排,是丁義珍定的規矩,他程度只是照章辦事。
至於今天開警燈拉警笛,那也是為了儘快趕到李達康面前,是不想讓李達康久等,是一片好心。
可到了李達康嘴裡,全都變成了他的錯。
程度越想越覺得憋屈。
他在光明區公安分局幹了十幾年,從基層民警一步步幹到分局局長,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從來沒出過什麼大的紕漏。
他以為只要自己夠勤快、夠聽話、夠懂事,領導就會看在眼裡,就會給他一條好路走。
可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李達康眼裡,他程度連個屁都不是。
用得著的時候,是程度同志。
用不著的時候,就是一條野狗。
程度在心裡把李達康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可罵完了,問題還在那裡。
他今天被李達康當眾批評了,這件事傳出去,整個光明區、甚至整個京州市公安系統都會知道——程度被李達康書記罵了,程度在李達康眼裡是個搞特權的反面典型。
這對他的仕途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程度想到這裡,又焦慮起來。
他在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的位子上坐了快五年了,眼看著就要到提拔的年限了。
本來他想的是,只要兢兢業業地把工作幹好,把李達康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辦得妥妥當當的,到時候李達康自然會給他一個好前程。
可現在呢?
前程?
前程個屁!
李達康不把他踩死就算好的了。
程度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在想,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繼續在李達康手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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