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看著程度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走投無路的人。
有的人會跪地求饒，有的人會垂死掙扎，有的人會反咬一口。
可像程度這樣，把自己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上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的很有誠意。
祁同偉拿起那個黑布包，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裡，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一件極易碎的東西。
“程局長，你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程度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祁廳長……那……”
“別急。”祁同偉抬手打斷了他。
“東西我收下了，可人我不能收。”
程度的臉色瞬間變了。
祁同偉看著他那副如喪考妣的樣子，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我現在是跟謝常務走的，收不收人，我說了不算，得謝常務點頭。”
程度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祁同偉現在是謝知遙的人，這件事在漢東官場己經不算秘密了。
可程度沒想到，祁同偉會這麼首白地承認。
“程局長，你先回去等訊息。”祁同偉的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這件事，我會向謝常務彙報。”
“謝常務要是點頭了，我自然會找你。”
程度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什麼了。
他站起身來，對著祁同偉深深地鞠了一躬：“祁廳長，謝謝您，我等您的訊息。”
祁同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程度轉身走出了聽雨軒。
走出門那一刻，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雖然祁同偉沒有當場收他，但至少收下了他的投名狀。
只要東西收了，他就還有希望。
只要能見到謝知遙，他就有翻身的機會。
程度快步走出山水莊園，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在想，謝知遙會怎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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