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啞，卻重得如鐵。
“死人最怕的，不是沒人哭。”
“是活人糟蹋他的死。”
暗渠裡很靜。
連遠處的火聲都彷彿被堵在石壁外。
李承曜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木劍上。
他想罵顧山河。
想恨顧山河。
想問他為什麼能這麼冷。
可他又聽見顧明燭最後那句話。
你以後若真做了皇帝，別讓別人家的孩子，也像我這樣替人去死。
他才六歲。
他不懂皇帝。
不懂天下。
不懂為什麼一個孩子必須替另一個孩子死。
他只知道顧明燭沒了。
那個會教他看肩、會藏糖、會替他挨罰的人沒了。
而他還活著。
顧山河俯身，把李承曜抱起來。
李承曜沒有再掙扎。
他像一塊失了魂的木頭，被顧山河背到背上，用破布牢牢縛住。
顧山河轉身繼續往前。
宋七低聲道：“太傅，後面有動靜。”
顧山河道：“走暗水。”
前方暗渠分出一條更窄的水道。
水深及膝，寒得刺骨，牆壁低矮，成年人必須彎腰才能通行。
顧山河揹著李承曜走進去。
冰冷汙水沒過他的靴面，也沒過他腿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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