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九門落閘時，城中百姓還未完全醒來。
南燻門的鐵閘從高處墜下，砸得門洞積雪一震。
啟夏門外，早起賣菜的農人被甲士趕回門內，菜筐翻在地上，凍白菜滾了一地。
定鼎門前，一隊商旅剛亮出路引，便被弩手逼退。
馬驚得長嘶，車伕跪地哀求，說車裡是給城中藥鋪送的藥材。
守門校尉只回了一句。
“靖王有令，九門封三日。”
城門上下，軍旗換了。
仍是大昭旗色，卻添了一道玄邊。
百姓看不懂旗上的深意。
他們只知道，昨夜承天鐘響了九下，皇城燒了半邊，今早九門全關。
一座神京，被鐵閘咬住了喉嚨。
魏懷忠的令牌也在此時傳至各門。
來傳令的是內廷番子，騎快馬，披黑衣，腰間鐵牌一路撞得叮噹響。
“魏公公令。”
“六歲至十歲男童，全部驗看。”
“出城車馬，全部開箱。”
“炭車、泔水車、棺車、糧車、藥車，不得免查。”
“若有私縱者，同罪。”
每一道門的守將聽完，臉色都變了。
封城不難。
查人難。
尤其查孩子。
神京這麼大，昨夜宮變又亂，若真有皇太孫藏在人群裡，放出去便是滔天大禍。
可若查得太狠，百姓哭鬧，百官驚懼，神京一樣會亂。
所以魏懷忠的令很毒。
明面是查東宮餘孽。
實際是把每個守門兵的腦袋都綁在了皇太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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