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有個地方。”
顧山河看向荒山深處。
“哪怕只有半片衣角，也該有個地方。”
沈燼終於鬆手。
顧山河將凍土一點點推回去，壓平，又搬來三塊碎石，壘成一個極小的墳形。
沒有名字。
榜文還貼在各處，魏懷忠的眼線還在雪路上，顧明燭這個名字若留在墳前，便可能害死任何路過替他看一眼的人。
沈燼看著那座小墳。
他忽然覺得顧明燭真的很委屈。
顧山河從懷裡取出一小塊幹餅，掰下一角，放在墳前。
那是沈燼昨夜分給他的半塊，他一首沒吃。
沈燼看見，眼淚流得更兇。
“他喜歡甜的。”
顧山河道：“現在只有這個。”
沈燼顫著手，從懷裡摸索，摸出一點碎得幾乎看不清的糖渣。
那是東宮逃亡時從木劍柄縫裡黏住的一點點，早被灰和血糊得發黑。
他一首沒發現。
此刻摸到，像摸到了一整座東宮。
沈燼把那點糖渣放在幹餅旁。
“明燭，我還你一塊。”
風雪捲過，糖渣太輕，險些被吹走。
沈燼連忙用手護住。
顧山河從旁取一小片石葉，壓在糖渣邊上。
沈燼跪在墳前，雙手撐地，重重磕下去。
砰。
額頭碰到凍土，疼得眼前發黑。
他又磕第二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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