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在驛道以北七十里。
山不高，石多土薄，枯松被雪壓得低垂，夜風從亂石縫裡鑽出來，吹得人骨頭髮疼。
顧山河帶著沈燼離開人群后，走的是一條獵戶都少走的斷脊山徑。
山徑上積雪齊膝，沈燼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腿傷便疼得發麻。
顧山河沒有再讓他硬撐，俯身把他背起，仍舊走得很穩。
只是沈燼貼在他背上，能聽見那口壓在胸腔裡的咳聲。
每一次咳，顧山河都忍下去。
忍到喉嚨裡只剩低低的血腥味。
沈燼沒有問他疼不疼。
他己經知道答案。
疼。
山腰處有一塊突出的青石，石下背風，雪積得淺，旁邊一株半死的老松斜斜撐著枝，像替荒山撐起一小片黑暗。
顧山河在這裡停下。
他把沈燼放到石下，又從懷裡取出那隻黑鐵匣，確認封鎖未動，才重新收好。
隨後，他解下腰間一隻小小油布包。
油布包很舊，被火燎過一角，邊緣還沾著炭灰。
沈燼看見它時，心口忽然一緊。
顧山河開啟油布。
裡面只有半片燒黑的衣角。
那衣角己經硬成焦片，邊緣捲曲，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素白細布。
沈燼盯著它，呼吸一點點變急。
“這是……”
顧山河道：“明燭的。”
風雪在那一瞬像全都停了。
沈燼伸出手，卻不敢碰。
那半片衣角太小了。
小得不像一個人留下的東西。
顧山河垂眼看著那塊焦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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