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榜文，是在午後傳到驛道的。
一隊新昭騎卒從神京方向疾馳而來，馬蹄踏碎積雪，銅鑼一響，流民、商販、車伕、茶棚夥計，全都被趕到道旁。
一名小吏下馬，抖開榜紙。
紙是新制的白麻紙，墨跡未乾，榜首蓋著監國行令朱印。
“監國令。”
小吏尖著嗓子念。
“東宮逆亂餘黨，偽稱舊命，惑亂京畿。”
“凡窩藏、接濟、通風報信者，主犯斬。”
“知情不報者，同保連坐。”
“若藏東宮餘黨、顧氏逆臣、舊宮逃犯者，誅三族。”
誅三族三個字一齣，人群裡一片死寂。
方才還議論開倉賑濟的人，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嚨。
沈燼站在破柴車後，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顧山河按住他的肩，讓他別動。
小吏繼續念。
“各縣、各坊、各驛、各渡口，嚴查六歲至十歲男童。”
“凡無路引者，押送京兆府核驗。”
“凡顧氏舊部、末帝近臣、東宮舊僕，主動投告者，既往可酌。”
“拒捕者，格殺勿論。”
人群中有個老婆子忽然哭了。
她兒媳連忙捂住她的嘴。
“娘，別哭。”
老婆子渾身發抖。
“你二叔從前給東宮送過炭，這算不算舊僕？”
“閉嘴啊！”
兒媳嚇得滿臉慘白。
榜文還沒貼完，恐懼己經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散開。
開倉賑粥給的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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